犀鸟巢

主题: 《 有这样一群女人》系列    作者:蓝宝

投稿.小说.可以转载    系列[1][2][3][4]

------------------------------------------------------------------

4-1 《天天天蓝 》
天天天蓝,教我不他也难,不知情的孩子,他还要问你的眼睛为什么出汗,
情是深,意是浓,离是苦,想是空。

喜欢过这首歌,那是我八、九岁时,听正在住煮饭的爸爸忽然用美声的那表
情与嗓声唱出这首歌,尽管母亲还在农村劳动,尽管他刚刚为两毛钱买来的
猪肉太肥而生气。只是喜欢过这首歌而已,这么多年来,还没有哪首歌让我
“百听不厌”。其实没有不厌的事儿,就像没有一种食品可以彻底满足人的
食欲,没有一个性伴侣可以完全满足人的色欲一样。只是依稀记得第一次听
爸爸唱这歌的感觉--真好!索性就用它做了标题。

三天前已打好腹稿,计划着坐下来把这“天天天蓝”写好,可是我一坐到桌
前就不由自主地拿起书来看,一看就是一天。然后第二天,我去学校办事,
我告诉自己,今天要办事,还是写不出来。到了第三天,我已铺开稿纸,拿
起笔,但我不断地站起来更换CD唱片,我问自己我怎样才能哄着读者来看那
些我写的关于对人生、对感情根本就提不出什么突破性的办法或看法的换汤
不换药的文字?想到这些就浑身冒冷汗,我拿起电话接通了一位闺中女友,
约了她跑出去下馆子去了。

你呢?在干什么?(笑)当然在看我写作的字。拜托请看下去,我们这些作
者其实是一群“讨读丐帮”,我们都默默地被堆在一旁,无声地、紧张地等
待你的翻阅(能翻翻就绝对高兴)。瞪着眼,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我这么
做着你翻阅的梦,可我一件事儿还没讲。词汇是慢性格,我知道我已与它软
磨硬泡很长时间了。一位女诗人在诗中说道:“请让我说的话先死过去----
这样,我才能把它写出来。”,我正受着这样的煎熬,我明白这意思。

家,丈夫正在摆弄他的电脑,太太则半躺在床上看着一本畅销书。她是在大
学期间谈第一次恋爱,由于那个书生气实足的男生在她面前不小心放了个小
屁,本来她并不觉得这是多么严重的问题,但那男孩当时无地自容的窘态让
她一下子就不喜欢对方了。她认为这是一件尴尬的小事,关键看当事人如何
善后,这能反映他日后的谋生能力,就为这,她等到另一件说得出口的事件
发生后,与那男生吹了。

等初次碰见她老公时,他正在独自搬动房间内的家具,他告诉她,家里的摆
设要经常改变,否则会很闷。就在他大力搬起一张书桌时,他放了个屁!她
顿时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好象那个屁是她放的。其实她只是来这
里找他妹妹。客厅里这时只有他们俩,那个妹妹还在卧室里化妆。她与他只
是见过几次面,因为他在外地上大学,只是假期才回来。等他重重地放下桌
子后,回过头来一边继续搬东西,一边说:“哎,把屁都它妈的累出来
了。”这轻轻的一笔把重点从屁引到他的体力上来,气氛一下子就缓和多
了。他其实挺英俊,就是脸上总带着一丝很劲儿,倒也有点壮美的味儿。不
过这都是初认识他时那一、二年内的感觉了,现在他的整个外貌在她看来怎
么看怎么还是那副皮囊,关于形容词----英俊、壮美全都消失了。你有这种
感觉吗?对某个你特别喜欢的人?阅读能给予这些文字以生命,真的。你的
投入逼得我必须继续下去,你的眼神中闪耀着某些光芒,那也许是太阳捣的
鬼,但这些足以另我心旷神怡了。

超市,他正在寻找太太要的一种一调配好的杏仁巧克力蛋糕材料,以便在儿
子的生日会上做个特别口味的蛋糕。可那种牌子的没有了,他就不知道选怎
样的替代品了。真不想让老婆说风凉话,他对附近三步之外的一个女人说:
“对不起,可不可以帮个忙?”那女人本来正在专心地听着播音机里的流行
音乐,那刚好是她最爱听的,他的发话吓了她一跳,但马上两人禁不住笑了
起来。接着那女人开始帮他挨个架子找,阅读盒子上的说明,找寻各种可能
的的替代品。当她讲话时,他发现这是一个健康得象农家女的城里女人。
 

4-2 《天天天蓝 》
“农家女”心里对眼前的感觉愉快万分,原来别人需要她的建议!她按奈住
内心的满足,以防对面的男人看出来。她太需要别人看重她了。在这一生
中,她从来未感觉到自己对任何事是有用的。她一直对自己感到泄气,她认
为如果是她丈夫不喜欢她,那她一定不值得喜欢。后来他们在邮局、银行又
碰见过几次。更巧的是,有一次在医院候诊时,他们竟遇到了彼此,这使他
们有机会长谈。说话当中,他的化验单掉在地上,他俩同时弯腰去捡,结果
两个人的头轻轻地碰在一起。他感到某种奇妙的震撼,一种深邃的温馨进入
他的喉咙,仿佛刚喝下长生不老药。不久之后,俩人开始约会,这超市里的
男人使情况改变了,她又赢得了男人的好感,她没有问题。

他已结婚十五年。这十五年来,跟同一个女人做爱不下一千次。他说尽了值
得说的话,她要说的他也都听过了。他曾经跟我说:“我喜欢恋爱,不是
吗?人人都喜欢,我享受的是借用爱情故事里的赌气、吵架、调味口、半夜
敲对方的门要向对方道歉等等,所有这些道具来创造一种心情,刺激我那逐
渐没有反应的神经。当然最温馨的如一束鲜花,一件窝心的礼物,在幽静的
角落喝杯小酒。我可以隔着桌子和对面的女人纯粹谈心,却能让彼此感到亲
切无比。一旦这种双方都心有灵犀的感觉到来时,那快感决不比上床差,甚
至比上床还好。当然我不是说上床不好,我干这个最行。”

他的太太,正在一所小型艺术学院的礼堂内帮助戏剧系与音乐系的学生排演
学生们自己创作的剧目《大海说》。等曲中人散时,她觉得有些累,就在空
荡的小剧场里小坐一会儿,喝杯咖啡。刚才一直在与小乐队周旋的音乐系教
小提琴的“瘦子”朝她走过来,他是刚调来不久的新人。通过这次排演使他
们有过五、六次象样的曲终人散的交谈,开始只是谈那出戏,后来开始聊各
自的愿望、家庭、小孩子等等。在接下来的寒假到来后,他俩彼此深切地感
到虽然没见到对方,但俩人都感觉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变化。等假期过后恢
复排演时,他们彼此立刻在对方的脸上看出了答案。

当排练完毕,他俩在街边的一个公园里相拥,并呢喃着自己对家人的忠心,
商量着是否立即终止来往。三个小时过去了,他俩没能达成任何结果,就决
定下星期同一时间再谈。公园里绿草幽香,晚风很柔,长椅上有男孩儿、女
孩儿一双双年轻的长腿,她一边穿过这些景致,一边向自己的心灵坦白,不
同的肌肤令她愉快!

你看到了,他俩全有了外遇。在他心里,太太早已不能使他太过兴奋了。倒
不是因为她人老珠黄,而是她是孩子的慈母----当然也是贤妻,他无法把白
天家中的这位圣母迅速地在晚上变成性感尤物来看待。而这更加深了她与丈
夫在床上时做个乖女孩的意识,她明白一个“好妻子”或“好母亲”不能在
床上表现的象个“坏女孩”。于是她始终不敢和丈夫恣意地去享受性欲。她
相信,不管对错,一旦流露出自己肉体的天然本性,她的丈夫一定会被吓坏
了。日子就这样一年一年过去了,她开始烦躁不安,整天需要按奈住心头的
无名火去处理一切事情,而且经常感冒,总之她觉得浑身不对劲儿。有时当
丈夫已经睡熟,她则无声无息地起来走到阳台抽烟,望者寂静的夜空出神。
很多次她有不知为什么想哭的冲动。但哪怕只掉了十滴眼泪,第二天起来眼
皮准是肿肿的。有几次哭过之后,她就在上床前用一袋冰块敷一会儿眼皮。
月光下的镜子里----她一手拿烟、一手捧着冰袋、穿着见男式大衬衣----她
禁不住想笑,望望云层边的月亮,她心中有个声音叹道:生活多么美好又多
么不美好。

杂乱、自相矛盾、充满生机的日子要不可避免地在静态的纸张上被理解、被
写出来,我几乎痛恨这样做。但我的手被某种力量控制住了,不得不写。不
知你是否坐在那里看我的印刷品,但愿你的窗口有漂亮的外景,屋内有舒适
的摄氏24度。有个人,他是《心的语言——身体对人类对话的回音》的作
者,他说,触摸对循环系统的健康有绝对正面的效益,亲密的触摸会使血压
奇妙地降低,也使心脏病的比率奇妙地减少,而缺乏肉体的接触则会对循环
系统有很大的影响,并减弱配偶双方免疫系统的作用。可是你怎么想这事
儿,两个早已麻木的性伴侣让他俩为了增强免疫力而互相抚摸,那----那是
不是有点想工厂里的流水作业,你是否先点根烟,解解闷儿。

晚上,他把儿子早早哄上床,给自己倒了杯葡萄酒,一边喝酒,她一边佯装
看书,脑子里想的全是与“瘦子”有关的事。为了避免老公起疑心,她对着
书本每过一会儿就“哗啦”一声地翻过一页。九点钟刚过,电话响起,是她
妈妈打来的长途,她的从小一起玩耍的朋友小萍自杀了----小萍曾在电话里
说过,世上没什么事可害怕的,因为最后有死垫底,最多也就是“死”了。
她当时感觉小萍所说的那个垫底的死是只自然死亡,而不是自杀。看来小萍
以下子没熬住。放下电话,她夸张地借题发挥地痛哭起来。并告诉丈夫自己
想再与妈妈谈谈,就关上房门走进卧室,她要好好想一想“瘦子”的问题。
“瘦子”今天明确告诉她,他老婆有急事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要一周后才回
来。她惊讶的反问“瘦子”:“真的做?在你们的家你们的卧室?”他当时
被问得一脸无奈,最后“瘦子”松了口气说:“哎,不做也好,做了与没做
就是不一样,反而轻松。”

小萍的死提醒了她一点,到底在她“接触”死亡之前,她与“瘦子”要弄成
怎样的一种关系?她开始一便一便的想,虽然听过“婚姻结合的根本错误在
于他们试图依赖一时的感觉去缔造永恒的契约。”这样的话,可婚外的感情
难道不是一时的?去哪里找永恒的感觉?她知道没有必要离开丈夫,他们有
可爱的小孩、小猫咪,还有他俩特定的社交圈,还有他们在一起时的习惯
——他们有他们庆祝元宵节的方式,两人总是有说有笑地一起搓元宵。还有
一起庆生,一年一次的渡假。如果不把爱说得太高深,她是爱他的。但她也
渴望与“瘦子”在一起时的心蹦蹦跳的晕眩状态,还有两人之间心理的亲密
感,这是她最看重的成份。与丈夫在一起拥有充满惯性的爱;与“瘦子”在
一起有被诊视的感觉。快11点时,她拿起电话接通“瘦子”家:“明早我会
去你那里。”他在电话里先愣了一下,但马上有些兴奋地说:“好、好
吧。”

写到这里,我又忍不住想给你看几段文字:纽约洲立精神病中心的精神病学
家迈克-里布维茨在他的研究成果里显示一种存在于人脑内的
PEA(PHENYLETHLAMINE)的物质,它能够引起兴奋及洋洋得意的感觉,它可
能在迷醉经验里扮演重大的角色(有趣的是这种物质也存在与典型的情人礼
物----巧克力中)。里布维茨假设:经过一段时间,脑中充满PEA 以后,随
着药性的增强,先前被这种“自然迷药”引起的激情感受就会下降。然后情
人们则从迷醉的高峰转移到一种比较舒适可预测的状态----依附状态,而且
大脑会产生类似吗啡的物质,它给情人双方一种麻醉感,取代他们在早期一
起时由PEA产生的那种激情。然后如果情人双方只是偶尔见面,大脑中的PEA
会在下次会面时都不断地注射强大的冲力,以陶醉情人的一生。科学总有本
事把世间美妙的事物分解成实在的平凡物;宗教又总是希望人类具备把一切
苦难的事化为平凡事去看待的本领。而惟独云云情人总是把平凡的事物变得
那么美丽。下次你再见情人时,试着注意一下自己脑中的PEA 的变化,看看
在这种精确的思维方式下谈恋爱是什么滋味。

她放下电话,本来想就此倒头便睡,但一想到明天即将发生的事就浮躁起
来。她安慰自己说:“先睡吧,也许明早起来就改主意了。”但她知道照目
前的兴奋状态,再躺多久也睡不着,她只好下床去拿安眠药。当她刚刚打开
门边的柜们时,不经意地听到老公在客厅里打电话:“喂,----喂,对不
起,我是《东方生活》杂志的记者,我们目前正在搞一项买保险的民意调查
----行,行,没关系,等您不忙时我们再谈,再见!”从门缝中看到的老公
放下电话,站起来不停地搓着双手,然后又坐下。好象一辆大卡车刚从她的
肚皮上压过去,愣愣地她站在原地很长时间。有哪种人能逼得他撒这种谎?
他上司?他同学?他老母?都不可能----对了!唯一的可能就是打电话找某
个女人,结果是个男人接电话,紧急之下说出那堆鬼话。若按往常的脾气她
立刻会呼啸着冲出去与他吵到半夜三更,但现在不同了,她告诉自己:饶了
他吧,毕竟我也在心猿意马。她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把手中的药放入
口中,并故做镇静地朝门外喊道:“喂,你什么时候睡?别太晚了,明天还
要上班呢。”他在客厅里很快地答道:“再过半小时就睡。”她在床上打定
主意等他进来,想平静地问问他刚才为什么冒充记者,可是,只过了十几分
钟她就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4-3 《天天天蓝 》
在睡梦中,她梦见自己去侦探社叫了5、6个大汉出来,去到一家小旅馆,他
们买通了侍者,拿了钥匙,一起走到一扇门前,门突然被打开,闪光灯不停
地闪,闪在她老公和另一个女人的脸上,她老公赤裸地、惊慌地冲进浴室想
躲开闪光灯,但那几个男人还是撞开了浴室的门,他在慌乱中抓起仅有的一
罐除霉剂想喷他们,但是他把那东西拿反了,喷了他自己满脸都是。她在一
旁不忍再看下去,用发抖的声音说:“够了。”众人鱼贯离去。而她则悄悄
地飘到了天花板上方,自上而下地看着房中的两个人。只见他卑微地从浴室
里走出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俩竟无法看对方。这时她脑子里出现了另一
幅画面,在热带的一个战壕里剩下唯一的一个战士正赤条条地扣动着机关枪
扳机,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那赤裸战士的背影还有火红、火红的枪杆口的火
苗。怎么这个背影怎么像她的老公?我怎么会使老公处于这种境地?她泪如
雨下,一股不舒服的胃液一下子涌向喉咙,“哇”的一声她猛然惊醒过来。
左右望望,见老公乖乖地睡在这儿,她才意识到刚才是个梦,轻轻摸了摸他
的硬肩膀,她觉得梦中的女人与他做爱时的那种美好一定是他的秘密的骄
傲,而突然冲进来的人群会使刚刚在几分钟前还是妙不可言的事变得龌龊万
分。“不堪回首”这个词被到处用,生活中真正、最最不堪回首的----应该
是这种事。不管两人曾经多么爱戴着对方只要被这么弄一下,那爱不得不变
得“龌龊”了。不论是婚内交配还是婚外交配,把它强行公开的意义和权利
到底在哪里?以后科技发达了,人人都安装一副可变换容貌的开关,这个开
关拨向左边就立即变成完全符合社会标准的君子、淑女,开关拨向右,容貌
就会变得只有性伴侣才认得出来。他们可以恣意享受性的乐趣,任何人冲进
来也搞不清面前的两人到底是谁。这些性高手唯一受到制约的将是新型性病
毒。当开关回到中间的位置就形成目前人群的相貌。感觉口渴,她已经起来
喝第三杯水了。她开始觉得很冷,当她想再起来把冷气关掉时,一阵猛烈的
头昏使她轻轻喊出一句:“难受。”就昏了过去,并呈现出体克状态。原来
她错把青霉素药片当成安眠药吃了,以至造成青霉素过敏。她记得自己慢慢
进入一个黑暗的隧道,是漂浮起来的,她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在空中没有重
量的感觉,只有眼睛、心,别的什么都没有。这里好像是个大的虚无、空虚
无一物,但感觉非常安详、愉快,让你继续朝着前方的一个亮光前进。那光
亮近了,它不是光,而是完完全全没有黑暗----当你想到光,你会想象强光
照在物体上,形成影子。但这种光很完整没有任何影子,你不能看见光,你
就在光中。它并不亮象一盏有灯罩的灯,但它不是那种你从灯里所看到的
光。你知道它象什么吗?周围充满了喜悦,时间不在重要。在刹那间,那阵
光立刻了解了你的思想波,不用语言。她感到收到一个明显的信息就是:
“放松,一切都是美好的,一切都没有问题,你没有什么好怕的。”沐浴在
这光之中,她似乎觉得人生不那么重要了,死亡也是达到另一种生活的不错
的方式。她飘在天花板上方,看到自己的身体被抬进医院,周围站满了大
夫、护士。她还看到丈夫站在走廊里非常的悲伤。可是她知道自己很好,就
是不知道怎样才能告诉他......她还想告诉他,一切都对,都有道理......
她慢慢地飘向远方的一座城市,那里有发光的建筑......有发光的水流....
还有美妙的音乐。里面的的人都显得很快乐,但他们被告知如果进去就永远
回不来了,她的念头稍一迟疑,就立刻被回到最初的隧道中,还遇见了几个
熟人大家在远处拼命地喊她,她一回---已经是躺在医院里了。见她苏醒过
来,他兴奋地回头去叫护士,并紧紧地抓住她伸出的一只手。他就获准出院
了。从凌晨被送进医院,到现在回家,整个上午已经过去。刚刚下过雨,天
空分外地蓝。她打开车窗,让那股香香的雨味漂进来。她扭过头看着正在开
车的老公的侧脸,脸的背景是车窗外的白云蓝天,她猛然想起曾经脱离身体
的感觉:“我昨晚去过令一个地方,我漂起来......” 她一边说一边注意老
公只是笑眯眯地听着。她立刻失去说出真实感受的兴致,只是坐在车内大口
大口的吸着窗口的雨香。她忽然有个念头:佛说宇宙分为三十三个时空,人
类属于很低级的第三十个,就算日后好好修炼,能升格到第二十九层阿修罗
时空,那——还能闻到这雨香吗?尽管阿修罗神能活倒3333年。

写到这里,我想告诉你——到这里我已经历了很多个早晨坐在桌前,我恐惧
那个时刻的到来。要知道我只是听他俩分别说那些事儿,我深深意识到把那
些体验重新组合成叙述形式有多难受。照猫画虎是不行的,我不可能一滴不
漏地把他俩说的全写出来,总要有些偏离、走样。好在,有你读它,你肯定
有你的感觉,拜托你尽力加入你的经验,因为你的阅读过成就是咱们一起创
造的过程,你帮我不可缺少地创作了这群——文字,否则她永远只是个印刷
品而已。等他或她长谈后,我还想找你来。能再聊聊,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