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林万里谈印华文学

张曦娜（文）

1960年代以后，印尼华文文学陷入沉寂、压抑的时期，一直到1999年，印尼
新政府上台，解除对华文的禁令后，印华文坛才重现生机。
去年6月，印尼华文作家们终于正式成立了印尼华文作家协会，一份名为
《印华文友》的文学刊物也在作家协会的努力下同时创刊。
叫人肃然起敬的是，虽然长时间处身于充满压抑的文化氛围，仍有许许多多
印华文学工作者，对华文文学不弃不离，多年来他们默默笔耕，从未放弃创
作；林万里，即是其一。
林万里，1938年生于印尼，高中毕业后赴中国升学，1962年毕业于河北北京
师范学院中文系，1963年回返印尼经商，1960年代中期崛起于印华文坛，至
今已出版作品有短篇小说集《结婚季节》（1990年，新加坡，岛屿出版
社），译著《印尼侨生马来由文学研究》（1998年，香港，获益出版社），
主编《印华短篇小说选》（1997年，香港，获益出版社）。
林万里近日到新加坡与文友们交流并接受本报访问时说，印华文学取材非常
广泛，作者群也不少，他以其主编的《印华短篇小说选》为例说，这本小说
选集从跨越30余年的100余篇印华短篇小说中选出42篇，作者年龄介于30来
岁至七八十岁之间，包括白放情、冯世才、阿五、雨村、明芳、松华、思
闻、茜茜丽亚、袁霓、黄东平、谢梦涵、晓星等。
林万里说，42篇入选小说的写作背景牵涉很广，从鳄鱼湖、火葬场、印尼原
始森林、山村，到唐人街、工厂等；此外，小说所描绘的场景和生活领域也
非常丰富。同时，在写作技巧及取材方面，印华小说也非常多样化。在创作
手法方面，印华小说并不乏现代文学常用的创作技巧如意识流、内心独白、
时空交错等；在小说取材方面，则包括了爱情、亲情、婚姻、家庭、社会、
人生等不同层面，但基本上印华文学也都具有浓厚的印尼本土色彩。
林万里说，《印华短篇小说选》是在印尼华族作家和商人的共襄盛举下，才
有机会面世。他说：“《印华短篇小说选》是70年来印华文坛的第一本短篇
小说选集。决定出版时，我和居住在万隆的一群文友立刻展开联系，很快就
得到雅加达、棉兰、泗水等地的印尼华文作家热烈响应，内容编选了七七八
八之后，我们又得到7名印尼商家赞助出版经费，使到这本选集终于顺利出
版。”
林万里除了关注印华文学外，多年来也致力于研究“印尼华裔马来由文
学”，并一度译、写了不少论文发表于《香港文学》。1998年出版的译著
《印尼侨生马来由文学研究》，即是一系列有关论文的结集。
所谓“印尼侨生马来由文学”，也就是“华裔马来语文学”。林万里认为，
与其称“SastraMalayuChinaPeranakan”为“华裔马来语文学”，不如称
为“印尼侨生马来由文学”更为确切。他说：
“印尼现代文学之前的近代马来语文学是由两个不同来源的文学组成，一是
由古典马来语文学演变而来的‘高级马来语’，另一是由通俗的市井马来语
文学发展起来的‘大众马来语’或‘通俗马来语’，也即马来由
（Malayu）。”
他认为，华裔马来语文学在印尼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既是印尼文学的组
成部分，也是印尼现代文学的先驱。在《印尼侨生马来由文学研究》后记
中，林万里写道：“在进行翻译工作时，我更深深地感觉到，我们华裔先辈
文艺工作者是很伟大的、值得骄傲的。他们在100年前，在印尼的土地上，
已经创作出十分辉煌的文学——独具一格的文学——华裔马来语文学。这个
非常特别的文学现象，是其他东南亚各国所没有的……”
林万里说，在过去，“印尼侨生马来由文学”并不被印尼人所重视，甚至不
被承认它是印尼文学发展的一部分，但事实上，自19世纪80年代至1960年代
初期，它对整个印尼文学的贡献是不容置疑的。
《印尼侨生马来由文学研究》原著作者是印尼文学评论家耶谷·苏玛尔卓
（JakobSoemardjo），全书收录他的论文12篇及林万里“探访录”3篇，作
者自序、北京大学印尼—马来文化研究所所长梁立基教授的开卷序，以及林
万里的《印尼侨生马来由文学》合为此书三序。林万里在序中语重心长：
“我们必须以客观的态度来肯定印尼侨生马来由文学在印尼文学史上的地
位。不容否认它是印尼文学的组成部分。是印尼文学里的一朵奇葩。同时它
是印尼现代文学的先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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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8/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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