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里倾倒的花草

林阳

长假伴随着风雨频叩窗叶，岁末的脚步渐渐行远，而日子愈发平淡。

校园寂静得有些纳闷。食堂后边那一块花圃不再绮丽，太过频密的竞相争艳，终
于敌不过暴风雨的凌虐，左倾右倒，一片紊乱，实在有些叫人惨不忍睹。

更叫人叹息的是先前放傍的小六会考成绩。昔日彪炳的佳绩，已成落地黄花。今
届跌落最低的水平，仅有一人全科及格，大伙儿都始料未及，更有人在忙着寻觅
推搪失败的藉口。

原因当然不止一个。只是倘若大家忠于职责，问题肯定复杂不起来。生命的起起
落落原本是自然定律，泻落低谷并未给我带来巨大的震憾力。一半因为经已预见
，另一半因为早已成败看得淡定。

学校经已趋向式微，某人如斯断定。有的家长优先考虑将孩子转校就读，校方殷
勤挽留。其实哪里都是师资短缺，换上最舒适的环境，师资最强盛的学校，孩子
不肯学习，或家长不曾给于配合及关爱，那又如何？

如今校园已不再听闻朗朗书声，有的不过是鸟啭莺啼。我一直都在尽力施教，平
日的累倦积累成伤，也该好好憩息一段时日了。是故暂时将恼人的劣绩抛开，再
怎么说都已成为一项事实。

材内菜园区上演酬神戏，咚咚锵锵又是一番热闹盛会。岁末的雨依然落得勤快，
但是阻挡不了虔诚膜拜的善信。

身为庙宇的秘书，我每天风雨不改执行写缘单的任务。庙里的春火炽旺地烧着，
观戏的人潮虽不见鼎盛，但出钱添油的数目却十分可观。略略统计，竟然高达三
万四千零吉。

不由得想起年中学校所办的食堂日，一番精心策划，一阵辛勤奔波，也才筹得质
五千零吉，充当自聘教员的基金。那当儿的人潮涌现，算是多年难见，称得上是
很成功的一次义卖会。

如今两者相提并论，不免相形见绌。一次庙会，因为多了久坡善件的慷慨解囊，
□剩近二万零吉的数目，显然不是假象。

假如，这一分热忱能叫村民探见，并较多关注学校的境况，减少恶劣的批判，不
动不动就前往学校兴师问罪，严挫校方及师长的士气，学校的进展，学生的表现
，是否会有所改变呢？

我在这一爿村野诞生，在这里成长，而今更在母校服务。对于老乡，自然有一分
深厚的情感。我们做得好，往往被视为理所当然。稍一闪失，不免被指责怨怪。
这一切我已习以为常，但终究坚守自己的岗位。

在庙宇理事会议中，我提议每年拨出一笔数百零吉的款项给母校充当活动基金，
获得一致通过。我能做的，虽然不多，但我不会轻易言弃。学校的学生人数每况
愈下，所面临的问题和困境日渐繁杂，如果家长和村民尚未醒觉，不鼎力支持和
关注，教育又怎会顺畅地迈向成功？

没有给于足够空间和力量生长的教育，尤其是匠资短缺的华教，将一如那些在有
限时空拼命挣扎的花草，在几番风雨淋漓之下自得倒下。

念及此，心情不免沉凝下来了。

犀鸟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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