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遗一园花魂

雨田

美化环境不能架空，全民经济不甚富裕，缺乏了大环境的配合，单程严苛竣法，不免沦作□
谈，形同索求而已。

发达国家的卫生美化只作借镜和展望，切莫穷追，欲速则不达，空惹笑话，平添反感。

当我们踏足先进国度，尤在春夏之交，随处可见小院窗台，嫣红橘黄伸出街角，平坦高速大
道边上的副路上，停泊的许多渡假大车，车窗上少不了盆花盛放。交通岛五色缤纷，尤其大
河溪涧，两岸老树浅草卵石，覆盖的不锈钢网，整齐悦目，溪水缓流，清澈澄碧，远处山
坡，架木作桥，怕动了山泥，逢雨崩泻，污染了环境。随处可见的苦心经营，星星点点让人
折服。

置身其间领略从繁忙中无意伸展的那一抹清幽平和，容易触动胸臆间的灵性，十分酣畅。

他们关怀的是整个社会，是大环境的素质。处身整洁的环境，无意丢弃的一角纸巾或弹落一
抹烟灰，也倍感亵渎。

某天跟农场主人到农场，从罗喱上卸下物事。我怕粗心磨损罗喱，十分轻手，主人不以为
然，喊说反正旧车，到处破烂，还差那么一点吗？

我们也看得清楚，美化环境，讲究卫生，心里不无感受。生活在优雅的环境里。叫人分外富
裕和精神。但我们的父祖辈，刚从六七十年代向土地乞食而来，他们挥锄的当口，那分挥
洒，源自三餐的温饱和养儿育女的原动力，来自动荡的危机意识，何曾有那分闲情逸致去莳
花种草，或分心顾虑环境条件与他们挣扎着生活又沾着了什么关系？便是生活一有余裕，全
垫在儿女的教育；出洋深造。以至积蓄作老迈病痛的医疗费及终老棺柴本上去了。从动荡的
环境及政治因素促成的尴尬地位，心存危机感是长期积累及自然形成的。

我们刚从三餐不续，好不容易艰辛地跋涉过来，饱经风霜，回头看还有三分一的百姓不曾有
自来水供应，肩上的包袱一时尚来不及卸下，从容接受留洋回来的新概念和官衙匆促订定的
新规矩，情形正如沙展的爸爸，不幸与他栽培起来的大队长儿子上司，同在一个兵营里服
役，当值时，避不见面又不得不见面。老爸晋见儿子述职，又顿足又敬礼，响亮的向儿子高
喊“YA TUAN！”旁观者觉得滑稽，当事人何不也尴尬又无可奈何？

前几天接到纽西兰朋友的来信。叙述今年社区卫生与美化环境比赛。他们那区名列前茅，满
足加上荣□，当局即刻与水务局协议，全年水供免费。水费虽廉，消解的正是令人厌恶的颐
指气使。况乎“社会安定，经济发展，花事就繁荣，反之经济停滞，民生艰难，花事也排不
上日程，必然凋零散落。”这是董桥引贺永清说的“周瘦鹃文革时期挨批挨斗，张春桥把他
逼得投井自尽，空遗紫兰小筑的一园花魂。”


犀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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