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乡文学
第5届花踪文学奖新诗奖决审记录
诗存在的理由
2000年4月16日
第5届花踪文学奖新诗奖决审记录
诗存在的理由
记录／整理∶曾翎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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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诗决审委员∶（右起）温任平、郑树森、蔡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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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届花踪文学奖新诗奖经初审及复审後选10 篇晋入决审。决审委员由郑树
森（以下简称郑）、温任平（以下简称温）及蔡欣（以下简称蔡）组成。首
先大家一致推选郑为此次决审会议的主席。
温∶我建议先各自圈选4或5篇作品，再进行下一轮讨论。
蔡∶我本身也有这种想法，就是先选出几篇作品，大家对这几篇作品取得共
识，然後再从中选出得奖作品，那就容易得多了。
郑∶我觉得先取3篇可能就会出现5、6篇作品了。3篇一致的可能性很低，尤
其是看诗。
温∶我们必须选出1篇首奖和3篇佳作，一共4篇作品。那麽，先取3篇会不会
太少了呢？5篇也许太多；或许┅┅4篇如何？
郑∶我看还是先试试3 篇，也许得奖作品一下就出来了，时间就可以缩短。
如果真有那麽巧，3篇都一致的话，我们可以再补选1篇。
温、蔡∶那就试试看吧。
第一次投票结果∶
《异乡的查齐尔》3票（郑、温、蔡）
《松鼠》2票（温、蔡）
《速读》2票（郑、温）
《造谣者自辩书》1票（郑）
《故事》1票（蔡）
《Ｒ度社会学》0票
《鱼事记录》0票
《因为五十行而快乐》0票
《一枚旋转的硬币》0票
《日报》0票
郑∶我们先讨论1票作品还是3票作品呢？两个办法都有利弊。前者能够让1票
作品有较好的拉票机会，但出现的情况可能是∶1票作品最後落选了，得到的
批评和讨论却最多；反而得3票的得奖作品，因为意见一致，讨论匆匆便略过
了。後者则相反，能够对3票作品有较仔细的分析和鉴赏；但却降低了1票作
品的拉票机会。
温∶我觉得先从1票作品谈起比较好，因为得1票的《造》和《故》我都没选，
而我正在寻找我心目中的第4篇作品。
郑∶好，那就先请蔡先生讲讲对《故》看法吧！
关于《故事》
蔡∶我觉得这首诗很有现代感，很具反讽的味道。它的意像语言很丰富；但我
觉得它有一个缺点∶意象确实很丰富，但是太繁杂了，而且有些地方是不必要
的。例如最後的解咒部份，我觉得是多馀的，也可以说是诗的败笔。如果可以
在“禁锢之魔咒在两面镜子间延伸”这段之後结束的话，就会比较完美。大体
上来说，我觉得这首诗在语言上还需要进一步的锤炼，我虽然有选它，但并没
有给它很高的分数。
温∶我个人对《故》这首诗的看法是，它有些句子说不通。比如第一段第二节
的“白如灵感的白老鼠”，我们说白老鼠就够了，但是白如灵感┅┅灵感是白
的吗？这句子显然有问题。还有，我也很同意蔡先生说的，後面的解咒部分，
和前面的确不协调。它前面的段落，如“在魔幻古堡遇见白衣女子”、“她述
说她的故事以酒中的倒影”、“内容尽与你说的故事相反”等，所述说的都是
一个故事；後面却突然来个解咒，好像前面是咒语似的。里面又有“七日七
夜”、“相交七次”等描述，都是没有必要的。
蔡∶我同意。
郑∶我没有投选这一篇，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觉得它的写作方式很像20世纪超
现实主义之後的很多散文诗。如昂利米修、许贝维尔、夏考白以及拉丁美洲的
好几位，比如波赫斯。可是这类极近散文诗┅┅或者散文分行式的写法，当有
故事叙述性的时候，它的要求一定是非常精致、非常浓缩。这一篇没有做到这
一点。而且，整首诗的叙述性似乎前头都讲完了，後面却好像一直拖在那里，
不继把它延续下去。我不晓得它为甚麽要写得这麽长，事实上它并没有那麽多
感性可以让它支撑到底。它开头写得还不错，可是越到最後，整首诗的张力和
故事的趣味性就越松了，好像慢慢地，越写越把自己┅┅解构掉了；松掉了。
温∶他很紧张，变得没有焦点。
蔡∶对，太过繁复了。
郑∶没有焦点。通常这类诗一定要精炼，可是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就是要清
楚。像波赫斯很清楚，夏考白很清楚，米修也很清楚。故事要很清楚，可是韵
味要大，这首没做到这一点，反而越写越不清楚了。我考虑了很久，决定不选
这首。
关于《造谣者自辩书》
郑∶我选《造》不晓得是不是好像俄国形式主义所说，是一个陌生的效果。有
些作品让我们看了有耳目一新的感觉，俄国形式主义说是一种陌生化。
温∶去熟悉化。
郑∶对，後来大陆译成“去熟悉化”。这首诗把互联网的符号搬上来使用，对
我来说无疑有点新意，而且比较能够反映目前年青一代的情况。虽然这使到诗
在朗诵上会有困难，可是既然是网络语言，它基本上就是图像语言，是书面
语。除了模拟电子邮件的邮址以外，它还在最後一段用了相当多网络聊天室内
用于表达情绪的符号，这当然使到诗在最後的阶段没办法读，我却觉得这增加
了诗的趣味性、时代感和新鲜感。
第二点，我觉得它的修辞手法用得相当好。尤其是对比和接续句（run-online）。
比如在第三段，整段基本上都是用接续句来完成。接续句在中文的应用上会有
点困难，因为它的字是单声的，不像外文。但我觉得这首诗在对比和接续句上
都用得很成功。其实还有一个修辞手法我也觉得蛮不错，这也是在第三段，是
一个很古典的形式，叫戏剧独白，是一个自说自话的状况。第三点，我觉得它
部分的语言和意象也相当有新鲜感。当然，这会不会是我对一个地方的诗的传
统不是很注意，以致产生了这种美丽的误会呢？无论如何，我投这首诗一票的
原因，主要是基于以上所说的三方面。
温∶这首诗也在我考虑之内。我觉得它的後设语言用得很不错。如∶在网络和
情人聊天（性别我忘了）、寄求职信（内容我忘了）、在成人网站输入信用卡
号码（胸围我忘了）；我暗恋腊肠和塑胶花（读者很在乎）、我梦见花蛇产下
一窝蛋（读者深表关注）等，後设语言都相当新。我很同意郑教授的意见∶这
不是一首适合朗诵的诗。我也很欣赏第三段。我不把它当作是散文诗，我把它
当作类似罗青、渡也或苏绍连的分段诗。里面诸如“20岁的夏天，我们为广场
被坦克辗碎的眼镜而泣”等都很有诗味。而第三段（供词Ⅲ）和第二段（供
词Ⅱ）的节奏很显然有所不同。供词Ⅱ的“检验我的唾液、检验我的血液、检
验我的骨骼、检验我的毛发┅┅”显得咄咄迫人；第三段却讲一点，继一点，
是断断续续的。这是作者用心营造的一种效果。然而，我还是觉得这首诗有些
地方出了问题。比如说，在某些句子，它的後设语言用得过火了。如∶语气清
凉、乾爽（不燥热、不辛辣、不反叛不改革）。还有“山洪爆发、陨石来袭、
行星互撞、太阳死亡┅┅”，它的企图太大了、拉得太远了，有一点失控的样
子。
蔡∶我赞同温先生所说∶《造》的後设语言用得太多，有些没有必要。我本身
是写诗的，我的观点是∶中文诗有中文诗的传统，也有它本身的语言。我们的
语言是表意的，仅仅一、两个字就能有很丰富的意象；和表音的外文不同。所
以写起诗歌来，我比较倾向于从传统中营造出一种很新的意象，甚至很後现代
的。我本身不是很欣赏《造》的语言方式，我觉得很拖沓，说的话太多，铺陈
得太厉害了。还有，里面穿插了很多网址及网络符号，我本身不是很赞同这种
倾向。这会对一般读者造成很难解读的局面，也许只有熟悉互联网的读者才能
感觉。当然，它也有它好的地方，例如供词Ⅲ，大家都同意写得不错。只是供
词Ⅱ“检验我的唾液、检验我的血液、检验我的骨骼”，我觉得没有多大的意
义，在中文诗里面，这种句法反而会流于呆板、枯燥和单调。我比较倾向于如
何从我们独特的语言里面去走出一条路来。基本上，我不赞同这首诗的表达方
式。我一直觉得表意的华文可以走出一条很新的道路。也因此，我给《松鼠》
打了很高的分数。
郑∶如此，我们一票的作品都讨论完了。我的建议是∶我们再各自谈谈得二票
和三票的作品，再以评分的方式，选出首奖和三篇佳作。
温∶可是，既然《异》是唯一得三票的作品，那它就是理所当然的首奖了。
郑∶我的看法是，在讨论、交流的时候，可能会出现意见平反的情况。也有可
能是∶若要大家各选三篇作品，《异》肯定是其一，可是若选的是首奖作品，
也许大家就不选它了。
温∶对，是有这种可能。
郑∶那麽，我们就先请蔡先生谈谈《松》。
关于《松鼠》
蔡∶我觉得华文诗歌很难做到的一点，是如何把散文和诗融合在一起。这首诗
却做得非常成功，而且不著痕迹。我们单单看诗序∶“杜迎明来访。当时我正
在街上。拿起手提电话┅┅，太阳照在头上，只觉明亮晕眩。”这其实已是很
美的散文诗。我们常常看到的一个诗的弱点是太过散文化，可是我觉得这首诗
一点都没有散文化。它很成功地把华文散文的韵致融合在诗里，写起来淡，但
淡而有致，不刻意营造意象。它很有陶渊明的味道，表现出中国传统诗歌的一
种隽永的境界。它把一个很矛盾、很复杂的问题∶都市和乡村的都市化，融合
在诗里。诗序中的手提电话，表面上看来好像很都市化，但我们看完整首诗，
了解作者的心境，就会发觉是很恬淡的，很像陶渊明的“心远地自偏”。其中
对话用得相当成功。例如最後的∶“松鼠，一定活在树上吗？”里头暗藏著很
多讯息。作者以一种很自然、平淡的笔触，交代了乡村都市化的过程中，一些
东西的流逝。例如∶“虽然家乡的猫儿眼已经躺下，睡成一条高速公路。”就
写得非常好。作者以一种很自然，很平淡的心情去接受，其中没有太大激情。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说“大隐隐于市”，作者的确做到了“心远地自偏”。松
鼠，一定要活在松树上吗？它给了我们很大的联想馀地。以华文诗歌作为著眼
点来看，它的语言用得非常自然，在平淡之中见隽永，韵味无穷，做到了“欲
辩已忘言”的境界。
温∶刚才蔡先生提到这首诗成功地把散文带入诗里面，其实以诗的解释来看，
散文化（Prosaic）是带有贬义的。但我觉得它这种散文的特质，成功地以刚
刚郑教授提及的接续句（run-online）来化解。比如∶“┅┅习习凉风／从荒
废的橡胶园，慌张／吹到脸上来”、“┅┅我抬望／深叶黑眸，凝神之处／依
稀松鼠跳跃，如梦”等，都是接续句，从而化解了散文化的问题。另外，我们
谈都市，很容易流于正面击（Frontalattack），比如说罗门的都市诗，可以
看到大量都市的字眼，如车辆、人潮、霓虹灯、酒吧等五味杂陈的都市空间书
写。但这首诗同样有谈都市问题，却不流于李维史陀（LeviStrauss）般，出
现城市／乡村二元对立的现象。从这首诗中，我们可以感受到恬园对我们的吸
引力。但是，它没有很正面的去抨击都市的弊端，它志不在此。诗中的“其
实，松鼠是不存在的。”是一句智慧语。它有点像媒体学者麦克鲁汉
（MarshallMacluhan）所说的∶“水，并不是因为鱼的存在而出现的。”松鼠
是不存在的，但整首诗都在谈松鼠，原来松鼠的存在不是外在的存在，是我们
内心的存在。所以蔡先生刚才说心远地自偏，是真正抓到了诗的神髓。
郑∶我也很喜欢这篇，如果先勾四篇，这肯定是我的选择。这首诗的题材在80
年代，甚至70年代的台湾新诗中比较常见，尤其是乡土文学论战时出现不少，
对我来说有较熟悉的感觉。在考量之间，我觉得虽然《造》有突兀的地方，但
正因为它的奇峰突出，让我觉得应该给现今大量进入网络的读者群一个反映的
机会，否则的话，我肯定会选这篇。其中有几点是要提的。第一，这首诗很成
功地经营一种情绪、一种气氛和一种心境。第二，它有一种很淡的┅┅也不能
说是哀愁吧？是一种很淡的忧郁。这个要经营起来也相当困难，因为过火不
行，太淡了又看不出来。我觉得它在这方面的平衡做得很好。第三，它很多对
比的地方也做得不错。还有，它里头用的一些巧语也很成功。例如∶“城里种
竹，与节气或者气节无关。”要写一句巧语不难，但要配合整首诗，和整首诗
的发展有密切的关系，就不容易了。第四，它也意图经营一种节奏感，比如在
第一段用了接续句。这种手法它在後头似乎还想维持，只是好像有点松下来
了。不过大体上这首诗还是相当成功，是一首好诗。
温∶我想补充一点，它第一段说∶“後来我才开始看见松／鼠”，其实是说松
鼠跳下来。
郑∶对，这一段写得很好。
关於《速读》
温∶因为它的题目叫“速读”，所以语言节奏一定要快。它用了音乐技巧中的
mainteam，以“必须速读”贯穿全诗∶“在字粒消失以前／必须速读；消息匆
匆掠过前／必须速读；在你我脑死以前／必须速读。”这是它掌控诗的节奏的
一个很重要的主模题（motif）。另外，它相当程度上反映了马来西亚的政治
情况∶“当口号和布条都沦为副收入┅┅”，讽刺一些吃政府饭的无脊动物，
会随时改变自身的温度。
郑∶我投这首诗有4个原因。第一，政治诗是最难写的。我记得聂鲁达说过∶
“年轻人最好不要写政治诗，因为政治是狂热的事情；而诗是语言精炼的产
品，是不能狂热起来的。”诗的评论者肯定不能脱离历史和时空的大框架来阅
读一首诗。既然这是一首马华作者写的政治诗，我们就会以一个大概的马来西
亚政治情况作考量。但这首政治诗并不把政治问题落实在本地状况；它做到了
一种提升，把问题带到了一种比较普遍性、世界性的状况。这种政治状况可能
别的国度也有。比如温先生提到的∶“当口号和布条都沦为副收入┅┅”，在
台湾有、中国有、韩国有，甚至美国也有。另外，“趁头条倒塌为专题收缩成
随笔┅┅”，也是全世界都有的一个状况。这首诗并没有聂鲁达所说的，因为
狂热而写，想要攻击一些甚麽。它把整个情境都提升了，到达一种普遍性、通
性甚至世界性的状况。就一首政治讽刺诗来说，我觉得它语言的提炼、情境的
普遍化都做得相当成功。这是我投它一票的最大原因。
第二，它的语言相当成功；比喻相当有力，而且有新鲜感。
第三，从开始的“谣言漫布┅┅”到结尾的“必须速读”，整首诗都很紧凑。
第四，在经营上，整首诗的张力(tension)由头到尾都绷得很紧，没有松。
温∶张力不会松，因为“必须速读”。
郑∶对，它用了重复(repetition)的手法把张力拉紧。我觉得这首诗经营得非
常有心，无论投到哪里都会被刊出来。
温∶我有两点要补充。第一点，刚才我们都提到的“趁头条倒塌┅┅”反映了
一个现象∶言论会变质；媒体的报道会逐渐萎缩、扭曲。第二点，这首诗没有
沦为口号化。政治诗很容易口号化，尤其30年代大量的政治诗。但这首诗轻描
淡写(understatement)，很多话没有说尽，因此意韵无穷，经得起细嚼。
蔡∶它很聪明地用“必须速读”这个句子来架构整首诗，我本身把它排第四。
关於《异乡的查齐尔》
蔡∶我觉得这首诗无论从篇或句来看都是很成功的。它不著痕迹地结合了非法
外劳的背景和宗教意念，写出了外劳在离乡背井的情况下，流浪异乡的心态；
以及到处受了追踪、拘捕的情境。句子方面，我觉得它每一段开始之前的两句
序写得很好。例如∶“他从岁月手中接过一枚缺角的邮票／贴在身上，把自己
寄给遥远的异乡”等。它意象的营造也很成功，整体上是相当完整和完美的一
首诗。
温∶我很同意蔡先生刚才所说，这首诗每段之前的序都写得很有诗味。另外，
它引用的一些经文，如“阿罕姆里拉”等，都是经过考证，不是随便用的。它
在第一段成功把形式和内容融合∶“凌晨三时零五分。铺盖的报纸急速翻动／
烛光熄灭┅┅”，用句子的形式、意象的安排，造成一种整体效果来描绘查齐
尔逃亡的过程和所受到的惊吓。我觉得它一方面写外劳，一方面又以人类的飘
泊为主题，里头有一种通性和普遍性，如果以比较宏观的角度看，会有更深刻
的感受。如果说这首诗有甚麽缺点，我觉得是在查齐尔写信回家时，“信写得
到这，查齐尔难过得／趴在地上，哽咽的喉咙一直向下／向下埋在厚厚的土壤
里放声号啕”，这里写得未免露了一点。
蔡∶说得太多了。
郑∶我觉得这首诗的题材本身就有它的普遍性和世界性。我选它的一个很重要
的原因是∶虽然它是一首叙述诗，里面有情节，很容易就散文化；但它用了大
量诗的语言和修辞，从而达到了平衡。尤其是第二段，甚至可以说有点後设
（selfreflection），人和鱼彼此的关系融混不分。这种後设的思考没有写得
抽象化，是非常难得的。因为用这种手法，常会让人觉得太巧，要不就太抽
象；这首诗却很具体。我觉得这一段写得最成功。整首诗来说，它把叙述性和
抒情性结合得非常好，再加上它的语言非常圆熟，整体上来讲非常成功，而且
还带有regionalcolour（地域色彩）──这点我觉得也很重要，因为诗若不能
在自己的地方受欣赏，就很难跨国界了。
如今我们5首诗都谈过了，是不是现在就采取打分的方式，心目中认为第一名
的就给五分，以此类推？
温、蔡∶好。
第二次投票成绩∶
《异乡的查齐尔》12分（郑5分、温3分、蔡4份）
《松鼠》12分（郑2分、温5分、蔡5份）
《速读》11分（郑4分、温4分、蔡3份）
《造谣者自辩书》6分（郑3分、温2分、蔡1份）
《故事》4分（郑1分、温1分、蔡2份）
由于《异》和《松》同得12分，郑提出2个解决的方案，一是以《松》得两票
第一为由，推选《松》为首奖∶二则让三人从《松》及《异》之间再作考量，
重投一次票。温说他本来是选《异》的，只是後来觉得《异》有明显的瑕疵，
才把票转给《松》。蔡则觉得《松》完美得不著痕迹，结果两人皆倾向第一
案，郑也并无异议。至此，第五届花踪文学奖马华新诗组的成绩终于全部出
炉∶
首奖∶《松鼠》
佳作∶《异乡的查齐尔》
《速读》
《造谣者自辩书》
推荐奖部分∶
三人决定先各自推选一人，再进行讨论和交流。结果郑选陈大为，温选陈强
华，蔡则选辛金顺。
蔡∶华文诗的语言及词汇的张力和外文诗不一样。辛金顺发表的诗歌虽然量不
多，但每一首都相当有水准，可读性高，而且常常会有惊喜。比较起其余诗人
诗作之参差不齐，辛金顺得以维持诗作水准是难能可贵的。他的诗很有现代魅
力，但不玩弄现代，更不玩弄後现代。他比较倾向于传统。他的诗很抒情，富
有音乐美；但往往可以挖掘得很深，不流于表象的抒情。他有几首咏物的诗，
比如写萤火虫和猫，表面上有物，但其实里面有很深的内心世界，做到了一种
很深刻的自我观照。另外，他的主体和客体结合得很好，读起来似抒情但不单
单有情；似咏物但不单单有物；似哲理但不单单说理。还有，他的诗意象紧凑
动人。如《老兵》，现代之中融合了古典，很有张力和重量感，好像读杜甫的
诗。从整体来看，他写诗的态度非常认真，这点我非常欣赏。
温∶陈强华无论写甚麽，都包含一个课题∶诗。比如说∶甚麽是诗、诗的本体
论、诗的创作策略、怎样去建立诗的王国、诗的想像是怎样的，它怎样延伸出
来，延伸出来的时候会产生怎样的属性；还有，诗人的宿命、诗人的责任┅
┅，就算他的题目和诗没有关系，谈的也还是诗。这个人很恐怖┅┅你看他写
天梯、雷声、垃圾车、大便、冲水、猜测错误┅┅全都是在写诗！诗一直是他
的困扰、他的梦魇，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他的focus（焦点）一直都是
诗，然後从不同的角度去attack（攻击）它。读他的诗能够让人知道∶诗是有
存在理由的。他费了很大力气去说明这点，然而诗的语言却行云流水，有时甚
至不费吹灰之力。
郑∶我投陈大为主要有三个原因∶第一是他的语境创新；第二是整个视境的创
新；第三是他的多元、多变。我没选辛金顺，因为觉得他在香港发表的作品会
比这里发表的好。
温∶就量来说辛金顺未免单薄了些，而且语言略嫌老套、没有新意。不过，他
的《老兵》写得很好。
郑∶对，《老兵》写得最好。其实陈强华也在我的考虑之中，後来没选是因为
他的焦点太集中了。以诗论诗(ArtsPoetica)这种後设诗有一个很长的传统，
以创作去探讨创作的本质；以创作来谈创作的过程或相关的人生问题。这种诗
杜甫写很多，西方也有很多。有一点我一直在犹豫∶以诗论诗是不是只能偶尔
为之，不适于长期耕耘呢？因为写到最後，就变成文字游戏了。後来我想了很
久，还是放弃了他。可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一个人对诗有那麽梦魇似、
著魔似的执著，实在非常难得。他有些诗写得很好，抒情的部分尤其写得不
错。我想我可以把票转投给陈强华。
蔡∶陈大为有很多语言我不能接受。他有些写得很好，有些则不，水准参差。
我想我也可以把票投给陈强华。
至此，陈强华终於脱颖而出，成为本届花踪文学奖新诗推荐奖的得主。
第五届花踪文学奖新诗佳作
速读
周若鹏
全文
第五届花踪文学奖新诗佳作
造谣者自辩书
吕育陶
全文
第五届花踪文学奖新诗佳作
异乡的查齐尔
许裕全
全文
第五届花踪文学奖新诗首奖
松鼠
庄若
全文
第5届花踪文学奖新诗奖决审记录
诗存在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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