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红

沙巴．冯学良
		

　　　　　那一天从北路郊区而下，在接近五哩俊源的路口，透过高速公路
　　　中间的分界岛上的树木隙缝间，我瞧见刺眼的绛红在摇晃。我大吃一
　　　惊，那里发生了火灾吗？我赶紧加快车的速度，想瞧个明白。当车子
　　　接近路口时，才发觉那不过是一棵凤凰树，己盛开了满枝艳红刺目的
　　　花朵，在空中烧了起来。我一阵惊喜，凤凰花终于开了，因为这一季
　　　的花朵，似乎迟了一个多月。
　　　　　这一棵凤凰树与根城其他地方有点不同，其他的凤凰树，都是长
　　　着茂密的叶子，然后绛红的花朵，要经过一番挣扎，才能爬出叶丛，
　　　展露美丽；而这一棵凤凰树，枝杆却是光秃秃的，只有疏落的叶子依
　　　附在树枝上，做弱不禁风姿态，我见犹怜的在风中摇晃。所以艳红的
　　　美丽，于是一反树木的规律，喧宾夺主的展其魅力。
　　　　　整个枝头上，于是盛开着红色的花朵，像一把火炬，燃烧了整棵
　　　树。在树前，长着一棵矮小的黄花树，也开着绚灿的黄花，然而祥和
　　　的黄色，远不及红色来得耀眼，于是黄花树不禁花容失色，黯然无声
　　　起来，做了凤凰树的陪衬；不但如此，附近所有的绿色植物，也被它
　　　比下去了。
　　　　　我在心忖，这一棵树，是否有树大招风之嫌？
　　　　　太抢眼了，就人性一样，突出了自己，惹来妒嫉。
　　　　　从北路郊区而下，凤凰树整个形象就更能显露出来，像火炬的在
　　　燃烧，非常刺眼；然而，从市区直上，凤凰树就被一棵无名的大树遮
　　　挡了视线，只能透过树叶的隙缝间，隐隐约约瞧见红色的花朵在摇晃
　　　，就像零星的火光，在空中燃烧。
　　　　　星星之火，亦可燎原。
　　　　　从两种不同的角度来观看这一棵凤凰树，都能让我有一番思考的
　　　空间，那就是树大招风，抑或星星之火？
　　　　　我想，我同时也在面对着这两个问题。
　　　　　无所谓，我但求无愧，是大火也好，小火也好，我都烧起了炽热
　　　的信心。
　　　　　凤凰树一直在烧，但是它能有多少能耐，是否能燃到下一个时季
　　　呢？不管如何，它已经坚持自己的尊严，烧出了主题。
　　　　　凤凰树烧出了主题，把绽放的艳红，开成一簇固执的美丽，做为
　　　树应有的责任。
　　　　　那么人呢？
　　　　　我微微一笑，把车子轻易的掠过那一棵凰凰树。
　　　　　我的心底，其实早已烧出了主题，那就是我固执的信心和坚持，
　　　也是我的信念。
　　　　　我无悔今生。
　　　　　车子掠过了，而我的心情，依然在燃烧。
犀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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