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鸟文艺笫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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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鸟文艺笫4期】1999年4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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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鸟文艺》为文学综合刊物，登载诗巫中华文艺社於马来西亚日报<文苑>副
  刊 等方面稿件，目前设定栏目：【诗】【随笔、评论】【小说】【散文】
（个人或专题选集）本刊每月廿八日出版，并不定期出版专题增刊。欢迎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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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鸟文艺笫4期】1999年4月28日 【本期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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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无题〗...................................   中国网友来稿...bjw
2. 〖好雨及时〗...................
3. 〖怡山快水〗...................    
4. 〖诗巫中华文艺社第九届常年文学奖1997年〗..................   本社
5. 〖颁奖典礼侧记〗..........................................   万川
6. 〖曾经我在飘落碎沙的深海中寻觅一丝空间〗..................   和丰
7. 〖有谁不焦虑两年无诗的後遗症〗............................   笔轩
8. 〖海赐〗..................................................   蓝波
9. 〖青涩纪事〗～关於少年童孝贤 .............................   杨善
10.〖都市畸形图〗............................................   万川
11.〖邂逅深秋〗..............................................   雨云
12.〖我会踏月而来〗..........................................   桑木
13.〖那人哪，那人〗..........................................   林颉
14.〖睡过一个冬季〗..........................................   逸舷
15.〖不如，你送我一场春雨〗..................................   林颉
16.〖白菊花〗 ...............................................   雨云
17.〖一封无从投递的信━━致二哥〗............................   寻寻
18.〖写给你，二哥@之一〗.....................................   会灵
19.〖写给你，二哥@之二〗.....................................   会灵
20.〖记忆边陲〗..............................................   林颉
21.〖诗界末日〗..............................................   春明
22.〖走入陈升的音乐世界〗....................................   林阳
23.〖还愿〗..................................................   会灵
24.〖而我还在等待〗..........................................   林阳
25.〖这一场风雨早该停歇了〗..................................   林阳
26.〖上司〗..................................................   林阳
27.〖蜻蜓．豆娘〗............................................   林阳
28.〖梦见 SARAWAK〗..........................................   林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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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无题〗..bjw

天空一味地广阔
把地平线拉向遥远
云再也找不到山峰的路标
停在路口等待南归的雁群
风躲在悠深的河谷
随时都想倾巢而出
掠夺山野中躲躲闪闪的绿色
赤足的
夕阳累了
坐在发育不良小丘上
望着他耕耘的瘦小的村庄
余辉和蔼而悠长
涩涩的牧笛哽咽了
绳子如同祖先亘古的训示
把牲畜和思想一起放牧
村庄散漫而自由
但又有那一歌声
能翻越那低矮的山梁？
鸟儿逃离了
村妇呼归的之声
也唤起了漫天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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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雨及时〗

    什么是好雨？老杜说：“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知时节”也就
是在大地最需要雨露滋润的时候，此时的雨古人称之为“甘霖”，“甘”者
甜也，可见人们对及时雨的赞美。大旱之年，别说是雨，就是一朵云彩也会
让人欣喜不已，因此才有“大旱望云霓”的成语。宋江被称为“及时雨”，
是因他“人问他求钱物，亦不推托；且好作方便，每每排难解纷，只是周全
人性命，时常散施棺材药饵，济人贫苦，周人之急，扶人之困，以此山东、
河北闻名，都称他做及时雨”。

    俗谚云：“求急不救贫”。“急”容不得工夫，饿极的人需要的是眼下
的一杯水一勺羹，而不是明天的大宴。庄子在车辙中见到一条毙的鲋鱼，鲋
鱼求他赐斗升之水活命，庄子说：“这事好办，我是东海之波臣，待我把西
江之水引来迎接你。”  那鱼儿愤怒地说：“你还不如到鱼肆里找我干枯的
尸体呢！”当然庄子不是这种见死不救的人，他是以这个寓言来劝诫讽刺世
人。他还借尧之口从另一个角度说说：“时雨降矣，而犹浸灌，其于泽也，
不亦劳乎？”及时雨下过了，你还提水浇灌，这不是白忙活吗？及时雨如同
雪中炭，时间在这里变得比物质更重要。情人节那天花１０块钱给情人送一
枝玫瑰，其分量要大大超过日后花１００块钱给她送一捆玫瑰。冻了一冬天
的人，你在阳春三月才给他送去炭火，他会怎么想？当然送比不送要好，今
年用不上，来年还会有用的。但玫瑰花却等不得这么长时间，早就凋谢干枯
了。需要的时候不给和不需要的时候硬给在本质上是没什么区别的。这雨提
前不行，苗儿还没返青，一场冻雨会让苗儿窒息；滞后也不行，要的就是那
个点。这雨还有个“度”的问题，下起来没完没了，把人间下成了水乡泽
国，就成了淫雨了，“淫”者，过也。雨是个好东西，但若下得不是时候不
是地方或量不适度，就不是好东西了。

    可见，什么东西都有个度的限制。郑板桥画竹语录云：“一竿瘦，两竿
够，三竿凑，四竿救。”即使你是个胸有成竹的丹青高手，每一竿竹都画得
铜干铁枝，如闻秋声；疏密浓淡，妙手天成，而如果在一幅纸上画七八十竿
竹，则观者只见墨猪不见竹矣，郑板桥也救不了你。真正的高手是惜墨如
金，留下适度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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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怡山快水〗

    自然界的山水是客观的存在，无知无识，无情无欲，可谓“不以物喜，
不以已悲”。但在不同人的眼里，山水却表现出不同的思想感情。
    古代一些文人把自然景物看作是可以与之对话的有感情的活生生的人，
春风可“得意”，鲜花可“怒”放，黄山松亦可迎客。“自在飞花轻似梦，
无边丝雨细如愁”。最有名的当属苏东坡把西湖比作西施，“淡妆浓抹总相
宜”。在辛弃疾眼里，青山是妩媚的美人，“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
我，应如是”。松树是他的友人，“昨夜松边醉倒，问松‘我醉何如’？只
疑松动要来扶，以手推松曰‘去’”！真是一枝一叶总关情。

    我们再来看看明代文学家三袁中的袁宏道是如何描写青山的，袁氏三兄
弟中，袁宏道性格最为豪放，有人评价他“始终在跨越横于他脚下的每一个
障碍，凡一切存在的，便在他都是障碍”。他的诗文成就也最高。他热爱大
自然，把自己灵魂中的真趣和灵逸都映射到笔下的山山水水之中。譬如他描
写黄山松“有若山灵遣一使以迎客者”。描写山岭“至山口，旋复见之。至
芳村，跃而左右。近汤口，乃隐，有若三速客而退者。”“跃”、“隐”、
“退”三字把山岭写活了，似乎这山在与作者捉迷藏。“前有三峰，壁立如
美丈夫，修而瘦削，色如浓烟。则紫石、株砂、老人三奇峰也，有若雁行序
立以迟客者。”这三峰又在列队欢迎他。其它如“铁船峰当其面，兀然如悍
士之相扑”，“或如两道士喁语”。至于一会儿“山色稍狞”，一会儿又“
递相亲媚，似与游人娱”，真让我们看到了一群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山。

    然而要说把山描写得最富有感情色彩而又淋漓尽致的是当代画家刘海
粟，请看：“岱宗如圣，峨眉如佛，黄山如仙，华岳如侠，衡山如老儒，庐
山如诗翁，雁宕如神童。西湖之山多美风，天台如贵公子，仙台如高僧，青
城如隐士，崂山如海贾，鼓山如渔父，浮渡如滑稽之徒，龙眠其犹失路之王
孙乎？”画家热爱祖国的山水，对名山大川观察得最为细致，感受也准确，
只廖廖数语，便使一群“山人”跃然纸上，真让人有“观止”之叹。

    当红尘的喧嚣让他们感到厌倦时，“等因奉此”“专此奉托”类的程式
化官场生活让他们感到疲倦时，当繁琐、庸俗、假面式的应酬使人与人之间
沟通变得越来越困难时，他们宁可举杯邀月，踏雪寻梅，友山侣水，衣风袖
云，将灵魂放逐于大自然，把怡山快水作为一柄熨平心灵皱褶的熨斗。也许
只有在山水之间，他们才能感到回归了自然人的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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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诗巫中华文艺社第九届常年文学奖1997年】

〖新诗组〗：

 第一名： 李笙━（有人到我的脑袋里隐居）
 第一名： 春明━（某天我来到理发店）
 第三名： 蔡羽━（河的固体化）

 [推荐奖]：

 蓝波━（黑榄赋）
 田风━（我再一次修改梦的构造）

 [佳作]：

 父亲早安／后巷以外━（春明）
 故乡是一瓮醇香的酒━（田风）
 南中国海的诱惑━（桑木）
 寂寞之潮━（李海丰）
 两代（辛海）

 [入选作品]：

 带一个木箱到海德公园  （蓝波）

 [入选佳作]：

 母亲的6个10年（诗安）
 路 （万川）
 捎一首给一个我敬佩的人（虚然景）
 烟害 （崧子）
 通往大海的路  （雁程）

〖散文组〗：

 第一名：蔡羽━＜山林寄情＞
 第二名：金戈格━＜寄居蟹偶思＞
 第三名：蓝波━＜面对南海述说沙滩的童年＞
 第三名：林阳━＜我在校园看见一对犀鸟＞

 [佳作]：

 红尘来去━＜杨善＞
 悔━＜方芳＞
 榴连落花时 ━＜春明＞
 那天午后天空在我脚下━＜崧子＞
 魂兮归来／燃不尽一团火━＜竹斯影＞

〖小说组〗：

 第一名：夏秋冬━＜心兽＞
 第二名：杨善━＜飘泊的心搁浅在玻璃港＞
 第三名：蓝波━＜清道夫之死＞

 [推荐奖]：

 田风━＜走在风雨中＞

 [佳作]：

 小豆相思━ ＜崧子＞
 旧日未了情━ ＜山倪＞
 不孝子━ ＜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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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颁奖典礼侧记〗..万川

    十二时三十分兴春明到达会场，当时铁筝、蓝波、风子、金戈格已在。
匆匆的从民丹　赶来，下榻京城後，用过午餐，只说是上去看看，不想他们
早到了。
    再倒回酒店换衣整装、喝杯下午茶，人潮也渐渐的涌到。
    二时０分，准时开幕，司仪一番话语一番歌後，节目开始：
    主席献词
    在台下与小师弟坐在一起，好顽皮的他从黑色的塑胶袋里抽出一本「龙
珠」要我看。
    赞助人献词。（由两位各自的代表代读）
    其中一位竟说我们是一群不芨的人，是珍禽异兽。我随意的翻两翻，便
把漫画本交还给小师弟，我还真不好意思看呢，台上这么一个严肃的节目正
进行着，要我看漫画，在众目昭彰下。
    新书推介。
    坐在台下第二排靠右的椅子上，与小师弟不太嚣张的时而玩玩、时而说
说。
    颁奖。
    由入选奖开始，遂一而上。上台拿奖，在文艺社所设的常年文学奖颁奖
典礼上已是第六次了，然而拿奖金还是头一遭，并且一拿便是两个，好不兴
奋，与此同时却又有点未能完全接受过来的矛盾，老是觉得不踏实面，感觉
好复杂好空白。
    拍照。
    从台上走下来小师弟一直囔着要折开「奖牌」看看里边包裹着的为何
物。看他如鼠拖龟无从下手，想帮他又不肯，结果手囗并用起来。好！
    诗歌朗诵。（由古晋一中呈现，「给我一片天空」，田思的作品。）
    刚巧其中一位朗诵者的名字与某台湾名作家相同，也叫张爱玲，小师弟
便问是不是作家？他已知道张爱玲了，才小学四年级的他。
    然後是相声表演。
    小师弟不时拉拉我的领带，擦擦脸什么的，或纯粹只是拉着过瘾。
    司仪宣布颁奖典礼已进入了尾声。
    整个既严肃且庄严的常年文学奖颁奖典礼就如此这般的在小师弟不断的
骚扰下渡过。
    三时，自由茶点。
    新知旧雨共叙，同桌用膳，天南地北。
    今晚七时在清香楼设有群英宴，蓝波说，到时请准时出席。
    整个颁奖典礼进行的颇为明快，不过某些环节是太过简略了，如新书推
展每届似　都是只推未介。
    其他方面倒没有么问题，总得说来历届的颁奖典礼都办得很成功，尤其
是对外地的文友来讲，无论是在住、吃及交通方面都安排得非常妥当。
    宾至如归、乐不思蜀。注：小师弟、铁筝的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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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曾经我在飘落碎沙的深海中寻觅一丝空间〗..和丰

耻笑一场不知天已漆黯的雨
洒落後慌觉尘土在昨日枯死
丰盛的滋润早已厌食原有的饥渴，光与热
拭去松柏的叶绿素，躲在残存林间哀泣
哭不倒长城的雄伟，黄河滚滚依旧

此刻的胸怀，似屈君投江前的汹涌
只贪生一把　锁霎时的松懈
放纵更重的铁锁套上更多的人
推不开扇扇薄冰般的门，回首却已
陪葬江坟，饲养一尾尾鱼的温饱

十二道金牌虽典换不回一个历史，却
铁证了四个脊背淌血的字已焚为尘灰
填充生死簿一格游魂的空缺，让活着的
人翻阅历史千古的尸首时，在变色

曾经我讥笑一堆不懂地已昏暗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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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有谁不焦虑两年无诗的後遗症〗..笔轩

时间确确提醒过我停笔两年的遗憾
有谁不焦虑两年无诗的後遗症？
见证群起泛滥的诗篇破土如雨後春笋
流行每人先後把诗人写成复姓，开始
在清晨自慰，晚上临睡前拥诗作爱
搭配错置的打扮像任意剪贴拼凑诗句
囫脬吞枣网罗意像然後拿ｍｉｃ在ｋｔｖ撕裂自己
呢喃自语式的童话诗句被欢唱成流行曲．
铐钡成泛滥自剖的手术刀在诗坛严重塞车
每天站在镜前练习端详自己并呼喊．诗人，
你的名字是否可以传诵出一篇篇亘久的千秋？

时间确确提醒过我停笔两年的遗憾
有谁不焦虑两年无诗的後遗症？
为考大学而停笔并没被翻译成藉囗
的确    有谁能在物理公式中定律诗的磁场？
加减乘除也无以估算诗的腰围和意像的体重
即使国文课本也未怀孕出文革时代
目录里死躺着李白杜甫和苏东坡
志愿表不能用笔名填写也跨不到文组
於是我预谋诗的种子栽培Ｊ．ＪＴＨＯＭＰＳＯＮ的西瓜模型
让ＮＥＷＴＯＮ的箴言哭喊成郑愁予的马蹄
台成清交重重击撞着数理公式的头颅
跌落一地的诗句也拼凑不出理想的科系．

时间确确提醒过我停笔两年的遗憾
有谁不焦虑两年无诗的後遗症？
大一无诗．是的
你很难想像晨昏倒置的糜烂可以着诗言志
照例的数字，照例的公式，照例的定律和体重
重重压着我被当的灵感不敢喘息．
校园网路伺服器连结不到http://www.poem.com.tw
色情网站里只有诗意的裸??没有充满艳情的诗句
每当枯坐桌前，电脑萤幕使自动亮启ＡＯＥ的画面
杀戳的游戏，杀戳的剧情，杀戳的都市
可以比拟完成一首诗一样的快感吗？

［後记］
两年无诗的後遗症并非我的後遗症而我焦虑的并非无诗的遗憾而是焦虑你们
的焦虑。原本想完完全全写一首关於对诗坛焦虑的诗，但我却从中拉回我的
"无诗的焦虑"? ．而且，此篇仅我的一练习作，只为尝试不同的写法来满足
自己。或许应该是如此而已。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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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海赐〗  ..蓝波

一双漂逐的脚板
重踏这片海滩

因为我来
海，开始激动了

海，卷起她的宝藏
片片稀有贝壳
赐我

脚印在我海唇
忆起她的最初
那么蓝得碧绿
滩沙，多么松茸
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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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青涩纪事〗～关於少年童孝贤 ..杨善

    皎月已在蓝空逗笑了星群，我的心情却无法像星空那么优越。
    刚在晚报上看到那个自己曾在高中时暗恋了两年的女孩，竟已甜蜜蜜的结
婚了，而且还是跟童孝贤结婚的，我的情绪顿然平衡不过来。
    开了罐啤酒，开了轻音乐，开了高三纪念册，我企图在他们曾留在册中的
词句中，寻觅我在他们心中的的定位与份量。因为我竟没喝到喜酒，甚至一句
通知也没有．．．．。
    不期然的，我竟在这样一个未眠夜，想起童孝贤这个朋友．．．．．。
    高二那年，童孝贤的父母离异了。他躲在学校后面那棵凤凰木下，偷抽着
菸哭了好几天。我问他打算跟谁住，他说；「他们都把我当足球，踢来踢去，
谁也不想用手接住。我已经没有家了。」「你再仔细想想，亲戚或什么人是你
你可以依靠的，不如就搬去他们家暂住吧。」我提出建议，希　能做为灰色前
景的小明灯。他却闭上眼继续吞云吐雾，只是不时传出呛到的咳声。我瞥见又
一颗泪从他的眼角淌流下来。
    当天晚上，我刚看罢“锦绣前程”电影，门铃声就响了。没有电话，没有
通知，没有先兆的，童孝贤大包小包的搬来我家暂住。
    他还带了只叫“清道夫”的大便鱼，神情呆滞，游姿木纳，颇讨人厌。一
放入我的金鱼缸，就没有一只鱼理睬过它，可怜兮兮的模样，很像其主人。
    童孝贤说：「你是我现在唯一可以依赖的人了。」他说来简单，我听来失
措，还好父母皆不持反对票，我才搁下心石。
    当晚他与我同房同床，我们盖着被褥看着天花板的两只壁虎爬来逛去，一
边谈了许多许多。
  「你甚么时候学会抽菸的？」我惊讶地问。「因为买不起酒，所以我选择了
菸来消愁。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吧。抽菸只会让我更馍糊。」他喃喃道
来，哭肿的双眼还未消肿。
  「你有甚么打算？」「成为上一代婚姻悲剧的牺牲品，我是没有选择权的。
能打算的，就是提早成长。我会打份工，赚笔学费和生活费。我不会在这里打
扰你们太久的．．．。」他说来无奈，我听来梗心。我感受到他受到的打击，
可悲的是其父母却没有这层顾虑和渗悟。大人一学会自私，就变成无情了。在
职场如此，情场亦然。
  「其实我对将来是有憧憬的，这跟我对婚姻的信心是相反有差距的。」童孝
贤坚毅地说。「我已下定决心，毕业後五年内，一定要当起老板，然後买车买
房子。我绝不容许自己永远这么“霉！”我从没见过如此自信的童孝贤。
    挫折打击对人会起着两大效果：一是受挫丧志，一是愈挫愈勇。我欣然看
见外表可怜的童孝贤，内心却坚强如个小巨人。
    那夜，我们盖着被褥谈了许多许多。．．．。
    童孝贤在我家住了三十七天，周一到六一起上学放学，周日一起作礼拜钓
鱼逛书店。那段日子，我们的感情像兄弟。那时我还甚至以为，我们将永远这
么好下去。
    在这３７天里，我意外的发现父母竟没有吵过一次架，这是破天荒的。我
想，大概是童孝贤的悲剧让他们有了领悟吧，想不到孝贤的眼泪竟然灌溉了我
的幸福。
    捞起了“清道夫大便鱼”童孝贤在一个大雨的夜里离开我家。来接他的，
是其在古晋开手提电话专卖店的二叔。说，店里缺个人手，需要个信任的人。
那夜，我竟有哭的冲动。
    孝贤辍学后，我们断断续续的联络在半年后“停电”了。听说他到KL去
了；又听说他二叔供他到台湾读大学了。为了这段友情的无疾而终，我失落了
好一段日子。
    有些泛白的生活，为了填补无聊的时段，我把更多的心血投机在隔壁班的
薇薇身上。暗恋就像喝一杯水，冷暖自知，无法言传。想起当初和童孝贤一
起，天天守候在薇薇放学必经的林荫小道，我的嘴角不禁勾起微笑。
    这份暗恋情怀，一直到毕业了，我仍然没有倾吐出来。我想，薇薇大概一
辈子也不会懂吧。除非童孝贤还记得我这个被他记忆封尘的老朋友，然后把昔
日这段往事当趣事，全抖了出来．．．
    贺喜广告刊登着：「童氏电话公司号东童孝贤与薇薇小姐结婚志喜」，证
明他成功了两件事。一是他终於创业成功当上老板，二是他总算克服了对婚姻
的恐惧感。做为过去式的好朋友，我默默献上恳切的祝福，愿他平步青云。
    乾了啤酒，关了音乐，搁下纪念册。我发现在这样多星的夜，我竟有一个
未央梦，游荡摆渡在与童孝贤的咫尺天涯的时空间。不知何时方能如愿：重拾
旧情，再续前缘？
    多星的夜未眠，我惜缘的梦未央．．．．。280698 12:15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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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都市畸形图〗..万川

━━长官的早晨
朝露般结束
在汗气未浓的山水间耕作或
从潮湿的梦境苏醒过来
爬过一具思维
记忆各类柴米油盐酱醋茶以外的
坐着，在上班前
丰盛的早餐桌上感恩或
踌躇的走在报章或
电视荧光屏上，巧遇
许多许多家国被不称职的联合国和平军和平着
许多许多孩童与未成年的被虐待或性虐待
许多许多因饥馑而缺乏泪腺的饥民被编辑过份
拥挤过份饱和的贴版和广播员过份空泛的报导
一个弃婴从草丛的哭泣中被领往冷冷的育婴间
那时，我掷弃自己
有意的，被隔绝
业已死亡的或
端详，经由医生琢磨
惯於裸睡的精巧的形体或
假日９．００．ａｍ
我即听到，为了生活素质或
享乐你必须勇於浪费你的精子
一如你勇於浪费公币
如此自己的声音和民众
巨大／骚动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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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邂逅深秋〗..雨云

    独自飞往异乡渡假。 迈向人生旅程中的另一个驿站， 其实心中存有畏惧
感。
    我了解，让心灵漂泊，不是长久之计。也许日子久了，它会掉落深渊里，
永不复返。所以， 若遇上理想的避风港，不妨将它停泊在码头吧， 或许这样
子，它会找到应该属於它的快乐的。我告诉自己。
    高空，有秋云掠过的痕迹。
    这里虽然没有可以哭泣的肩膀，却有我筑起的心灵城堡。快乐时，我似停
伫最高处的秋蝉，徐徐奏起曲子；悲伤时，我似被人们踩断的枯树枝，无法回
到原形；惆怅时，我似随风飘落的红枫，该降落何处也无从选择。
    嗯。
    与深秋邂逅的感觉十分有味道儿。
    然而，我没有想过， 这里是否是一个美丽的天堂， 只知道面对着翩翩起
舞、缓缓坠地的枫叶时，我的心情不会再淡泊。
    我颇想念昔日在草原上奔驰的自由。其实。
    奈何以往的那片绿，只留下一份落实的回忆。
    有点可悲。
    踏着满地的落叶时，才知道，沉堙不定的，仍旧是一颗欲留住你曾经的足
迹的心。
    我留给你的，应该不是难过的泪。如果你坚持你受了伤，我能够做到的，
只是说一声：抱歉。
    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岁月的脚步真的很轻易的就可以撩起记忆， 或将记忆带走， 不留任何痕
迹。
    冬季来临时，爱情会否冬眠？
    呵。
    有很多的梦想，都期盼可以在即将来临的冬季里，在厚厚的冰雪盖覆下的
大地，冒出头来。
    于是我想，成长岁月里，最无忧无虑的，应该是置身於温室中的花草，不
必面对生命的荆棘，也可以沭浴在人们的爱心及呵护下。
    深秋里，我已习惯在寒风的吹袭下，坐在暖暖的沙发上，呷一杯柠檬茶，
让每个清晨更加可爱。
    后记：
    秋天的脚步声
    悄然来到跟前
    不经意的呵欠
    偷偷爬上心窝
    ━━━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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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会踏月而来〗..桑木

山中月色
正替山林剪影
那幽黯的绿
映照林中挂着
拂晓星子
诉说山中事故
月也匆匆使我惊悸
山风来袭
带着
古老林中百合苍白

我会踏月而来
在林中
寻觅昔日欢笑
热泪相见
期待在丛山黯暗
在岁月逝去中
多想凭这记忆
相拥拾级而上
而月色止水  芳草萋迷
千年梦里
还有什麽曲折和反覆
让你
含泪低吟
静寂一样的山
泪珠凝结
已成定局的水     1998.都门


（圣诞节前夕，遥向朋友问候祝福，而不寄圣诞卡，为的是在环保声响中，
多想拯救森林中的一树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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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那人哪，那人〗..林颉　

那人把夜铺开
挂起来一弯月儿
提了公事包
上德士

他准备回家
家是窗内的一群关系
要喝奶 要吃铜臭

那人维持一惯斜姿
进入妻体内谈一些
家庭计划

夜晶晶地湿了一团
窗内下了一场雨
窗外没人敲门

那人站在早晨的篱笆外
笑容斜斜反射阳光
妻子拜拜  BABY乖乖

招来一架德士爬进去
司机我要去公司
嫁给办工桌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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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睡过一个冬季〗..逸舷

我想  放开一切的束缚
我想  卸下沉甸甸的包袱
亲爱的母亲与大地
我已困倦  我已疲惫
（以致我无法看得见
窗外是否有徘徊的披着青雾的夜）

让细流  流我安静的血吧
也让细雨  落我难过的泪
细细  细细的
别把我从无梦的呼吸中吵醒
我会  像孩子一样的哭泣伤心
（我会的  我真的会的）

而你
你别窥视我的睡意
我只有一种疲累的姿态
也别偷窥我紧闭的眼
当我安全的依偎在破碎缝成的被子里
我的眼角  便不再有泪

所以
让我沉沉的安静的睡去好吗？
别担心我的梦境与心情
我答应你
我只要睡过一个冬季
只是一个  冬季
（来春我会擦亮自己的眼睛
我  答应你）
                  98夏
                C/O田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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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不如，你送我一场春雨〗..林颉　

床边
斜睨要攀上眉尖
滑翔一处深纹
降下  静观
哀愁凝住  缓缓
舒开一场
春雨

后记：十六岁的少年郎，名草未有主，正在风中摇曳，多番暇思，草草凑一场
戏，青萼托着红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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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白菊花〗 ..雨云

   「哥哥！哥哥！」
    由远至近的叫唤声，让我迷失的心找到了方向。这之前，巍峨的山峦困住
我的心似的，教我无从寻索。我巡着那稚嫩的声音看去，是小悠，她手中捧住
一束白色的花，与她身上的直腰裙一样的白，她就有如天使一般，在夕阳下闪
闪发亮。
    那是白菊花，我清楚地看见。
    「不要离开我！」
    她朝我奔来，一边呐喊着。然后，我又看着她消失，在雾里。刹那间，我
置身漆黑中，犹如坠入不见底处的深渊里。我害怕我无助地嚎叫。眼前空洞而
又不见边际的宇宙，忽地缩小了，小得有如水塘般，一阵风吹来，它就被扰乱
了。乱了！
  「不！」我从床上弹了起来，不，应该说是乎醒过来。心中一阵晕眩。身边
新婚的妻子被我吵醒，看着她惺忪的眼神，我忍不住将她拥入怀里，然后轻轻
移开她的身子，下床去。
  「发生什么事？」她问，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告诉她我下床
去洗个脸。
    走出房门，抬头一望，长针指着十二，短针指着一。想起刚才的梦，心中
十分不安。於是蹑手蹑脚地走到小悠的房间去。
  「傻丫头，又踢被子了。」我摇头一笑，悄然地帮她盖上被单。
    我静静地瞧着月光照抚的小脸。曾几何时，我已不再与她一起入梦。
    小悠是个遗腹子。她无法想像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而死的情形。但是，
我清楚地看见母亲的难受与难过，她连看小悠一眼的机会也没有。我想，这也
不是最严重的。最不堪的打击，是母亲挺着大肚子亲眼看见父亲被货车辗过，
而当场死亡的打击。当时我只有十二岁。我们留下的只有这个充满回忆的家，
及今年只有十岁的妹妹。
    我爱小悠， 因为她身上流着的， 是与我一样的血，有父亲的，也有母亲
的。
    虽然，我与她的年龄相距一截。
    几天后，妻子告诉我，她怀孕了。没有经验的我，实在乐昏了头就在兴奋
的当儿，我忘却那场恶梦，忘却之前的畏惧感，只想着要给未出世的宝宝买些
什么用品啦宝宝的玩具是不是够了，对了还有婴孩用的浴盆，要海蓝色的，尿
布呢要用什么牌子，最重要的是宝宝的摇篮。
    就这样子，我忙了三、四个月，总算可以松一囗气。接着又请师父将房间
漆成海蓝色，听说这种柔和的颜色会使宝宝更加乖顺，比较容易照顾。
    「哥哥，这些图片好可爱哟！」
    房间粉刷完毕后。我邀请小悠当第一位探访我的房间的叁观者。当她看见
墙上挂着大张小张的婴孩海报时，竟高兴得手舞足蹈。
    九月是母亲的祭日，我带着妻子及小悠到山上去祭拜母亲。面对着母亲的
相片，我哭了。我相信母亲一定看见妻子肚里正怀着她的长孙。可是，遗憾的
是：她无法看着宝宝出世，她无法听见宝宝落地的哭声，她更无法抱着孙子，
在父亲的灵牌前，欣慰地说：「你看，这是我们的长孙，长孙！」
    我们待在山上有一刻钟的时间了。在妻子的催促下，我们下山去。
  「哥哥，」在归途中，小悠突然说：「如果我投胎转世做你的孩子，可能会
比做妹妹更幸福。」
    我和妻子不约而同地笑了。
    妻子说：「傻妹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我从后镜里看见小悠嘟起嘴巴， 喃喃地说： 「生了宝宝，你们就不疼我
了。」
「怎么会呢？宝宝要叫你小姑呢！」我的左手握住妻子的右手，吃吃地笑。
「真的？」  她有点喜出望外的感觉，   但是地突然叫了起来： 「停车！停
车！」
    我赶紧煞车，然后又缓缓地将车子泊在路旁。
「嫂嫂，我们到对面的花店去买花拜妈妈，好吗？」
    我看着妻子点点头，又看着她们下车过马路到对岸去，心中不竟想着：「
小悠终於长大了。」
不到五分钟，我看见小悠与妻子从花店里走出来。小悠手中捧住一束白菊花、
白菊花！我心中一阵??悸。 白色的菊花、白色的衣裳、 那一个恶梦、小悠的
话，难道．．．．。
「哥哥，如果我投胎转世当你的孩子．．．」小悠的话，在我的脑海里，盘旋
着，盘旋着．．．突然传来「碰的一声，把我从思潮里叫醒了。我猛地抬头，
远远地看见一地的血，接着一大堆的路人围在那儿，我看不见我的小悠，也看
不见我的妻子。
「如果我投胎转世．．．」小悠的话再次打入心坎，我顾不了那么多，打开车
门就往对岸冲去，模模糊糊地只听见车呜声，还有小悠的叫声：「哥哥．．．
哥．．．」
「不！」我挤进人群里，哭着叫唤小悠的名字。然后，我看见一个小女孩躺在
地上，身上流满了血， 我闭息着呼吸，不敢流泪， 但是双脚不听话地软了下
来。
「小悠．．．」我颤抖地叫唤她，然后伸出发抖的双手，欲翻过她的身子，看
清楚我妹妹的模样，就像当年母亲看着血肉模糊的父亲的脸庞一样。
「哥哥！」欲动手时，我听见身后传来小悠稚嫩的声音，我感觉到我的呼吸愈
急促，然后压抑住内心的兴奋，转过身子，可惜，没有，不是小悠。我失望地
跌坐在地上。
    「哥哥！」又传来一声。
    「小悠？」
    「哥哥！」
    这一次，我真的看清楚了，我看见小悠从人群中走出来，她身后还有一个
人，是妻子，真的是她们！
    我像从鬼门关走出来活过来似的，紧紧地将她们拥入我的怀抱中。
    小悠，我宁愿你是我的妹妹，也不愿你当我的女儿，明白吗？
    妈，请相信我，我将是个好肩臂，永远保护着她俩，还有我未来的孩子。
风风雨雨中，屹立不倒。白菊花是我们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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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封无从投递的信━━致二哥〗..寻寻

    你走了，在那个午后，日子虽可以冲淡一个人的哀伤，却怎样也带不去一
个人的思念。每当忆起你时，我仍然不肯相信你已走了三百四十多个日子的事
实。因为那是个我永远都不曾想过去接受的事实！
    ??闻你离去的那一刹那，感情脆弱如我竟能够忍住痛哭，??缩在屋子最昏
暗的角落里，徒??着母亲扶跌在桌上哭断肝肠，耳边传来五姐呼天抢地的嚎啕
声，凝结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怎地就是不肯掉落下来呢？是生离死别的哟，
那刺骨的痛让泪水和体内的血液给冻结了吗？
    在你走后的那个星期，曾经满怀希望你会像往常一般摇个电话回来，告诉
我，你并没有走远， 是恶作剧的人开了一个错误的玩笑？于是， 我耐心地等
待，一星期，两星期，整整的一个月都过去了，为何你忍心扼碎我仅存的一点
点期待，竟叫残酷的真相噬痛着我??。母亲，尤其是母亲，每触及她孤单的背
影与瘦弱的躯体，在她干瘪的脸上，皱纹又加深了多少？苍苍白发让她显得更
老迈了！  最怕是见着她无助的眼神里又泛起隐隐泪光，我总是心酸地掉头回
避，没勇气去面对她，更不敢给她一些安慰的话，因为那只会触动她还在滴血
的伤囗！
    在你走后的那段日子，每当夜深人静，总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一阵阵若
隐若现的铃声，我深信，那绝不是电话故障的骚??，是否这铃声来得太遥远，
让我无法细听那疑幻疑真的召唤？有一种心灵的感应，我知道，是你，一定是
你，你究竟想告诉我一些什么话呢？为何每次却教我在??  醒之后，剩下我在
漫漫长夜去面对无数的失落和唏嘘？
    从没想过，你的生命会是如斯地短促，更没想过，像我们这样一个安份无
恶的家境会遭遇这种不幸的灾祸。老天真不公平，??并没有扬善惩恶，也不分
黑白，往往只会把悲痛加诸在不应该去承受的人身上．．．．
    你说过想做一个成功的律师，要为人世伸张正义，你说要先多赚一些钱，
待儿女长大时，与他们一块儿出国再深造；你不是想当博士的吗？难道你是甘
心这般带着自己无数的憧憬而去？但我不甘心，只因我朝夕都在守候着你的理
想会一一地兑现在我眼前！ 我有一丝埋怨你。 你一向的坚强，契而不舍的精
神，自小就成为我学习的榜样，你耀眼的光辉，如今却随你灰飞烟灭。心除了
痛，就这么反复停地想问：为什么这次你不能为自己的去留而坚持??？！
    这些日子，每当记起你时，会很惘然地走在拉让江畔徘徊，是要让江水带
走我苛重的思念？还是想重拾与你同走江边的情景？有一次，你曾经指着滚滚
的拉让江水说；你的雄心，就像江水永远没有尽头；你的壮志，也像它卷起的
浪花，敲击着一串串响亮的节拍！那份气吞江河的豪迈言犹在耳，而你呢？亦
如江河水中的泡??无奈消失去了。江水依旧，景是人非，如今，我彷佛只听到
这拉让江的江水呵，也在轻声地为你呜咽着．．．．想起小时候，第一次与你
共乘三轮车，抵达时，老车夫本向你索取一零吉的酬劳，但你这耿直的人，竟
硬要塞给别人三零吉，让那个老车夫在慌忙失措后始千声万谢地离去，更让年
少的我在一旁看直了眼，这是个怎样的数学呢？后来你才告诉我，是见他踩得
如此辛苦，就觉得应该给他获得同样的回报。你说，助人无分何种方式，认为
自己应做的事，就不必计较自己付出了多少。我当时不明白这道理，现在更不
明白，你付出了这许多爱心，又何尝取回了同样的回报？
    从你离乡那天开始，每次听说你要回来，心里就会为再重聚而喜悦。盼望
的时刻真叫人渡日如年哦， 是明天？ 或是将临的午后，你便会出现在我厅眼
前？多少回忍不住思念而悄悄地走出应前遥??通往家门的小径，为看不到你建
壮身的影，面上除了布满失??，脑袋里更是莫名的胡思乱想。是什么的阻隔，
教你耽误了归家的路呢？也许，也许你会在我转头之后，就会出现在我的背后
．．．？看在母亲眼中，她总会用淡淡地语气说：时间还早得很哪．．．但我
知道，很多时候母亲是比我更焦虑的。每次见她在屋子里不停地打转，而目光
却是有意无意地落在回家的小路。．．只是岁月已把她磨练得有耐性吧！你可
知道，自你出远门那一天起，就已留给我们这一份牵挂了！
    最近你才告诉我们，你已厌倦了飘洋过海的生活。你说你已下了决心，很
快就会回来，与家人共聚天伦之乐，让将临的日子变为安定。你还说，已计划
在家乡里开辟一个养鸭场，清早就赶着鸭群到池畔，黄昏就和孩子们在池边检
拾鸭蛋。你不是说，那种与世无争的日子，有多么写意及令人响往的吗？你还
记得已央求了五姐到时一定要回乡帮你一手吗？难道你已忘记了五姐已义不容
辞地说要助你打江山，闯事业的承诺吗？你??，你是回来了，却是这样地让我
们心痛的回来．．．．你叫我们如何去接受??？！
    在细雨霏霏的边境把你‘接’回来，老天为什么要哭泣？是在为??的过失
而赎罪么？即使??有更深的歉意，我已学不懂原谅，因为??夺去了我的至亲，
让我心里留下了一个永远地痛！
    一路上遥遥晃晃地把你唤回家园，你千万别迷失了路哦，为的是你那天真
活泼的子女，他们都正在依门等着你回家去??！你感觉到吗？这几天里因你而
憔悴的嫂子正伴在你身旁，与你共走归家的路。你平时从不离身的皮包，她紧
握在手中，因里面有着你一家六囗的团圆照，更有你和她视如生命的新婚照。
但照片中的你却已被嫂子的泪水染湿得模糊了。你怎会如此狠心带走她所有的
期望呢？二哥，你一向坚持的责任感呢？你是不应这么快就走的呀！
    陪你走过最后一程路，没想过会是如此的艰辛。昏霾的天气，茫茫的回乡
路，并不太远，而你却已是遥不可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与世无争吗？怎么不
如意的话，往往都会一语成忏？我很担心，你孤伶伶地在另一个空间里，会不
会感到孤独和旁徨？你在那个空间里，是否也一样会牵挂着我们？母亲，你的
妻儿，还有我们手足之情??！据说，在遥远的西方极乐世界，那儿没有苦难，
没有??伤，现在的你，是否也飘升在这样的一个逍遥境界里？千万不要喝孟婆
为你煮的汤哦，传说喝了孟婆汤之后，就会把前生的人事忘得一干二净，盼望
你还保留着‘感情’的，让我们在追思你的时刻，永远也拥有那种感觉．．．
    今夜，我又失眠了，萦绕在脑子里的，是你那不肯离去的影子。嫂子跟我
说，她每晚都在等你入梦来。你呢，你飘去了何方？为何总是不肯让思念你的
人可以获得一点点的抚慰？！多少个这样的夜晚，我的泪水就会不听话地掉下
来。你可知道吗？二哥呵！
    后记：仅以此文，悼念于２２．２．９９去世一周年的二哥守义。同时也
感谢大佬乐意成为此文的首个读者，并助小妹进行修改。
              初稿２１．１０．９８
              重抄２６．１．９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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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写给你，二哥@之一〗..会灵

    坐在奔驰在拉让江面的快艇内，那一层层的浪花随着船飞驰过而不停拍打
着岸边，好久好久才会平息。
    回想初来诗巫时，我孤单一人，坐在船内望着层层浪花，心真有说不出的
滋味。每当回乡时也孤单一人， 但内心是充满着限欢欣， 因为，就要见到故
乡。
    现在，我每次回乡，身边的三个小瓜和一个大人，内心也是非常的愉快，
耳边可不停的听到那四个家伙在吱喧不停。
    今次， 我望着江中层层的浪花，心中却激不起什么。 虽然同样有家人陪
伴。我呆望着，泪在眼眶徘徊，身边的人儿，却不动声色。
    坐过了快艇，坐进了巴士，我知道半途有四姐上车，可我一点也不快乐，
兄弟姐妹相聚原是件快乐的事，但这次却一点也感觉不到。
    低达车站，赶着去买票，在车站碰上大姐，大姐孤单地在等我们，泪水从
眼角滑下，一串串，一串串，姐妹见面无话可说，你说这不是已经超越平常？
我避开了所有的视线， 内心比谁都痛苦， 为什么上天与我开了个这么大的玩
笑？因为，不可能的事已经成实事，你说，我还有什么好说？
    坐在冷气的快车中，我望着窗外，泪水不听话的滑下，不断的涌出，心中
有说不出的难受，我真想大大声地哭，把所有的气都哭出，但，我还是咬紧牙
关。在这种想哭却不能放声大哭的情况下，那种难受没人知晓。
    痛苦的挨过了三小时，终於抵达家门，本该开怀欢呼，但，那种感觉呢？
跑去那儿了？家人，大的小的，懂事的，不懂事的，他们的笑脸呢？被谁没收
了？双亲脸上愁云密布， 为什么？斜眼横扫所有家人， 兄弟姐妹。都一一相
聚，唯缺少了你，二哥，为什么要让我们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为什么把我们
个个的心都挑空？为什么害我们泪水成河？
    上天为什么待你不公平？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你？我们兄弟姐妹，那一个从
小不是吃尽苦头？千辛万苦才熬过来后，这天地都可为证??？不是吗？那一片
胶林，那一片田地没有我们流下的血汗？足迹？天就在头上，地就在我们光着
的小脚下，它可看得千真万确嘛！为什么呢？
    你正想回来做自己的一番事业，却万万想不到上天是如此安排？一点机会
也不给你，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同事如此大意？害得年青有为的你就这样抛下
妻儿，所有亲人而去？你知道，你这一走，带走了多少人的心吗？我不知道你
的同事在回到工作冈位时，１００你时， 他是否感到内疚？ 是否感到良心责
备？你一向对朋友如兄弟，这是公认的，可是，在你的丧礼上，却只见到两个
同事。 一个就是你为他的辞行而请客的， 另一个是把你从砂州带去国外的同
事。就这么俩个。二哥，你感觉到人情的冷暖一面吗？你本应得的，却在你咽
下最后的囗气时而改变了。你付出的代价，回报的却是如此冷淡，如此的少！
    望着你的妻儿，哭肿的双眼，我们相对，却只能以泪相对。你的儿女，似
懂非懂，愁云布满她们原是活泼可爱的脸上，你走得安心吗？一见他们，我真
恨带走你的人！
    二哥，为什么你不托梦告诉我们你想说却来不及说的话？难道你是没有办
法托梦给家人？
    望着你一家六囗的全家福，四个活泼可爱的女儿偎在你们夫妇怀中，你脸
上满足的笑容，现只能留下永久回忆。为什么昨日的笑容今只不再重现这美好
的回忆只因失去你而永远没有再圆满的一天。
    二哥，如果你泉下有知，你一定要保佑你儿女健康平安的成长。
    二哥，幽幽冥冥，我底祝福永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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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写给你，二哥@之二〗..会灵

    自从年后，捎来二哥外国意外船祸而逝世后，我对人生又是另一看法，做
什么想什么都好像没有意义。想想二哥的理想希望一一都未完，却在同事大意
撞祸下，使他的一切希望永远无法实现，永远就此终止。而他，死得瞑目吗？
我在怀疑！
    年幼的儿女，正最须要父亲的爱护，年轻的妻子，任她再如何的呼唤，再
哭坏双眼，也唤不醒躺在棺木里爱她的丈夫。
    有人说， 那是命运。有人说二哥的命只到此为止， 我不信，如果不是人
为，不是大意，二哥会走得那么匆匆吗？
    发生了事情后，大家都把事情推到二哥身上，说什么他原本有肾病，不然
也不会如何如何的。推三推四，是的，二哥有肾病，但此病已是十几年了，每
年都有给医生检查，都有吃药的，会事发突然吗？何况在发生船祸的前半小时
前还与家人越洋谈话，嘻哈不停，若不是因为船祸，若不是夜晚驾船的同事大
意，这祸应该会免的。而我的二哥，还是会依然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再说，
在发生事情前一个月半，他才从遥远的国外返乡庆祝妈的七十生日。而我们也
就是与他最后一次相聚。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样去追究也无法挽回二哥的生命了。就算怨
谁也能怎样？我想杀了他都无法抚平我失去二哥的痛！不过，每当雨夜让我对
二哥的怀念更甚时，我真的很不甘心，不甘心二哥如此的匆匆离去，还有我可
怜的小??儿女们，没有了父爱，他们活得快乐吗？小小的心灵是否受创。
    二哥还健在的日子里，一个月里至少都有几通电话来自国外，那亲切的问
候，那东南西北话工作情况，而现在，任我再怎样去盼，我还能盼得到吗？那
相聚的日子呢？却只能与一堆黄土见面，可他有感觉我们来看他吗？有吗？
    有时，我真的恨上天如此不公平，为什么我们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而如
此对待我们呢？而使我们原本圆满的一家，如今因为失去二哥，而少了一个亲
人，为什么要这样？
    我想二哥在泉下有知，绝不甘心。正以为苦日子将远离，努力的去做，正
想冒出头，却身已死！家人对他的寄望永远也不会再实现。那种在家人心中的
痛，何时才能抚平失去亲人的痛，只有当事人才体会么的到。二哥，不管你身
在何处，幽幽冥冥，你是我二哥，就是二哥，我会时时想念你，不管日子的飞
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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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记忆边陲〗..林颉

屋后
祖父磨了十几年的刀
在早晨亮起时
刺痛我惺松睡眼
仿佛祖父来了
却忘了黄昏一暗
暗淡月光只反射
些许伤感

离中秋还早呢

守住明月
明年的中秋
会不会
有字条藏饼内
升起来
香香的
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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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诗界末日〗..春明

我萎靡迸发的诗言
突然螺状
旋而上的起点
终点都在翻覆
一枚飞腾的意象
或轻以鸿毛
或似泰山
的疑惑

        九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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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走入陈升的音乐世界〗..林阳

“歌话”

    胡买了陈升的《风筝》，埋怨说不晓得这男人在唱些什么，遂把它送了
给我。
    我没告诉胡我习惯了陈升的真情告白，喜欢他的沧桑，还有坦荡荡的演
绎方式。
    陈升的歌，很直接，很真的那种，声音是淳厚的，有些沙哑，高吭不起
来，但充满个人风格，鲜少有人会唱出如斯自然慵??的韵味。
    陈升写的词，十分生活化，却常有隹句，时而像首紧扣人心的诗，时而
像篇清新感性的散文，甚至有小说的架构和缩影。
    “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你的美丽让你带走，从此以後，我再没有快
乐起来的理由。”
    这首《把悲伤留给自己》唱出了一个男子的深情。再没有快乐起来的理
由，实际上是忍着痛楚割舍爱情的呢喃。
    “我们一起躲在凤凰树的背后，看着蔚蓝无比的天空，偷偷地学抽着新
乐园香烟，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年少的腼腆，以及叛逆的个性，尽在《如风的少年》流露无遗。那阵子
总是把友情摆在首位，对现实和未来不免感觉迷惘。
    犹记得我初初回乡执教时，放了一首歌给小瓜听，他们只听一遍就喜欢
上了。这首歌就是陈升的《少年夏不安》。
    “风这么黑，风这么大，爸爸捕鱼去，为什么还不回家？”
    深信大家对以上的语句不会感到陌生。孩提时代曾在课本里读过这首
诗。陈升引用它来诉说一个渔家孩子的想念和惶恐。歌中有个叫人动容的故
事，活像一篇小说。
    陈升的情歌，缓缓唱出几许沧桑和无奈，或许残缺的爱情更能憾动人
心。很喜欢《别让我哭》这首歌，里边如此唱着━━    “因为有山，才能
依偎着云，然而它们可以生活在一起；因为有你，所以才有等待，等待情人
风中依稀的身影。不了解自己，甘心做你的影子，就这样紧紧而无助地跟随
着你。你要我哭，我没有了名字，我的名字从此叫做孤独．．．．”
    山和云都会有相互依傍的时际，然而深情的男子却舍得丢弃尊严，甘心
苦苦守候一怦近??渺茫的情缘。
    这就是陈升式的自我剖白。词意是含蓄的，情感却异常直接，容易渗透
人心。
    现今的社会过于现实，利欲??心，把人的善性给磨损了，“造就”了太
多的冷漠。难得的是，陈升还保有一枚赤子心。“风筝”是最隹例证。
    “我是一个贪玩又自由的风筝，每天都会让你担??，如果有一天迷失风
中要如何回到你身边？贪玩又自由的风筝，每天都游戏在天空。如果有一天
扯断了线，你是否会回来寻找我？如果有一天迷失风中，带我回到你的怀
中。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容易担心的孩子，所以我在飞翔的时候，却也不敢飞
得太远。”
    陈升还有一首歌是大家很熟悉的，叫ONE NIGHT IN BEIJING，唱得很激
昂，很放也很捧，配上刘隹慧京剧式的独特嗓音。营造了一幕回肠荡气的音
乐空间，尤其是那句 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不敢在午夜问
路，怕触动了伤心的魂，简直快叫人听出耳油。
      ONE NIGHT IN老乡，我写下一篇稿，不敢在凌晨听歌，怕??动了灵感
的魂。听陈升的声音听了许多年，觉得他歌里的音符具有疗伤作用。芸芸歌
手当中，他的歌声和唱功诚然不比他人好，但胜在自然和真挚。
    而我最崇尚自然，更钟情真挚的胸怀。因此喜欢陈升的歌就变成理所当
然。别人不听陈升，或听不懂他在唱些什么，我一点也不介怀。毕竟喜欢某
个人某件事物都是很自我的事，更何况要进入陈升的音乐空间并不容易，还
得多几分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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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还愿〗..会灵

    「秋芷，明早我们去一趟二伯公庙，顺便烧烧香，也可保佑家人大小平
安。最近，我们家发生了不少事。爸又突然去世，真的要烧烧香了。哎！」
明忠说完轻轻叹了囗气。
    「好吧！明早我早点起身，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突然会想去见二伯
公？」
    「早上在街上遇见二伯公，他交代无论如何，必须去一趟。」
    俩夫妻一早到在二伯公那儿去。心情倒有点不舒服。毕竟是被人请去
的。而且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二伯公的家旁另建一座神庙，专给人烧香保平安。
    俩夫妻到时，已有不少人去烧香了。二人被请进屋内。
    「最近，你们家发生了不少事，你也会知道这一点吧？」
    「二伯父，你是否知些什么？可不可以帮我们渡难关？」
    「先告诉我，你父母在二个月前，是否有出门一次？」
    「是??？这有什么关系？他们只是去旅行吧了？不会有关连吧！」
    「是就对了，难道你父母没有提到他们去旅行时，曾到过中国乡下的二
伯公庙里去求一个愿？」
    「没有??？真的没有提到？」
    「你父母回国后，是不是曾中过一之很大数目的万字？」
    「是??！大概在二个月前，中了十多万的头奖。」
    「就是发生在这里了。你回去问问你娘，是不是曾经许了个愿？而这个
愿实现了后又没还愿？现在，最清楚的只有你娘了，你爹又刚走了。看看你
娘是否愿意道出些什么？若是这样下去，恐怕你们一家不会顺顺利利的。」
    夫妻俩拜别了二伯公，气冲冲的回到家。把兄弟都叫来。又把母亲从房
里请了出来。
    当然，此时此刻谁也不会管父亲刚过世，母亲是否伤心的事。
    「娘，有件事，我们想知道真像，上一次，你与爹一同去旅行，是否曾
许下愿？」
    「什么许愿？那只不过说说而已！也算是许愿吗？」
    「你最好把过程告诉我们。」
    「在旅途中，听闻乡下的二伯公庙很灵，我们顺便去求个愿，倘若是他
给我中了一笔钱，我们一定依照他们的说法，回来建一间庙。可是他叫我们
回去南洋时，自有灵感会发财，中一笔。后来，我们回来后，又去了二伯庙
求去，结果中了一笔，难道这又是中国的二伯公庙给的吗？」
    此时站在旁边的媳妇??囗道：「天下间只有一位二伯公，到那儿都一
样。既然他有这样说过，就是他给你们的灵感，你们才会再去一次，为什么
说了却不去做？难道你没发觉父亲就是那时起发生事情吗？」
    「那是巧合吧！也许毒早就埋伏他身体内。刚巧那时发作而已！」
    「娘，你不要那样固执了。你看，爸一病不起后，是不是把那些钱全花
在他的医药费上？到处求医，可没有一点起色！难道你不觉得？」
    「都说过了，那是巧合，你爸只留给我几万元，而且，那愿是他许的，
叫我用什么去还？」
    几个孩子说不过母亲，也只好气着走了开去。
    第二天，秋芷与明忠又到二伯公庙去，把经过说了。
    「如果你娘是这样，我也没有能力去帮你们，而且，很多事情会随着而
至，那不是巧合，那是报应！」二伯公叹气着。
    几天后，也正是明忠爹的头七，明忠娘虽是老伴去世，但还是早早就驾
单车去买用品。半途，跌得车翻人倒，一边脚断了。住院期间，明忠娘在
想，那是巧合吧！也许昨夜我睡不够。
    一个星期后，从医院回来，儿子上前：「娘，不得不信呀！不可固执
了。」
    「巧合就是巧合，什么我会固执，难道跌倒又与此事有关？」
    明忠大哥平忠为免自己一家被牵连，只好搬出去。
    那个午后，秋芷感觉身体不舒服，把事情告知明忠。
    「明忠，我不知为何，周身疼痛，感觉被火烧着。」
    「曾经这样过吗？」
    「从来不曾。」??芷铁定地说。
    「去看看医生吧！全身检查，也许会更好。」
    医生一见秋芷。
    「怎么脸色很红，那里不舒服？」
    「我周身疼痛，想验血，须要几天才会出报告？」
    「最少７天，你要有耐心！」
    三天后的一个午后，秋芷接了个电话。
    「我是你的医生，那天验血的报告已出。是否可以马上到来一下？」
    「有很紧要吗？」秋芷怀疑地问。
    「是的，希望你能抽空，这关系到你的生命。我须要解释一下。」
    「??？我．．．．二十分钟到。」秋芷很害怕。
    飞车来到医疗所，忘了敲门。
    「医生，是不是很．．．．」
    「你先坐下。别紧张。」
    「对不起，我太紧张了。」秋芷苦笑着。
    「坦白说，谁都会紧张。尤其得了这种病，又不能医。是一种绝症，
没得医。你最好要改囗，保护内体的健康，才能保住性命。」
    秋芷伤心的回到了家，明忠又与母亲吵嘴。「吵有什么用？」秋芷
说。
    「现在唯有走一步算一步了。你最好也去验血，免的也像我一样。太
迟了。」秋芷伤心的说。
    明忠很听话得去做报告七天才出。
    七天后，医生证实明忠得了初期的Ｂ形肝炎。这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来
的非常突然。
    儿子与母亲吵的不说话，但做娘的始终不愿拿出那几万元。无可奈
何。
    搬出去的大媳妇，最近也感觉身体不舒服。急急的去检查，医生告诉
她，一星期来取报告。一星期不是很久，但，对於这个大媳妇来说可是好
难挨的几囗。
    战战竞竞的来到医院。丈夫陪伴在侧。
    「王太太，很不幸，初步发现好子宫有块肿溜。暂时还未确定是否恶
性？你最好依时来检查。」医生的话在脑海嗡嗡作响，不时重复又重复。
    这一切的一切，是巧合呢？还是．．．．？
    平忠妈却依然相信那只是巧合！                     5-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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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而我还在等待〗..林阳

一九九八年某个岁末
等待在我眼里痛成孤寂
总会木木地静如一株树，
一株秃透的雨树
遥远一处无人的海浜

软风撩起了漫天遐思
那架在虹桥顶端的国度
恒常无绿攀越
海鸟就算穷毕生力气挥展羽翼
依然半丝霞光都沾抹不上

失根的生活逼人沮丧
一如小舟未能依岸搁浅
也只能随浪潮的喜怒摇东晃西
梦，乍成断线风筝
渐渐飘远，渺茫
默默逸失了身影
而我还在等待
等待枯树再生嫩叶
等待孤舟靠岸
等待魂牵梦萦的想　
绽放成一株海葵
由寄生蟹运送到我跟前

晚来风急
寡情的雨丝
一遍遍淋灭了苦苦的殷　
无人的海浜依旧无人
厚重的孤寂依旧沉痛
而我还在枯坐
如一株秃透的雨树
坚守以痛楚编织的奇迹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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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这一场风雨早该停歇了〗..林阳

    蓦地　觉你变成了牢牢嵌我的　琐。
    你最近的举动狠狠地刺伤了我的心，我默默承受着黯然，许多个夜晚都
无法入眠，内心满是烦躁。
    那一跌真的叫你丧失了平稳的思绪吗？ 昔往过多的苦难， 你都撑得住
了。而今我们经已远离遭亲人唾弃和百般刁难的那场梦魇，你早已能够安稳
入睡了，为何不好好休养？
    你拖着蹒跚的步伐在屋里屋外走动，  你把电台的音量开得响亮近　刺
耳，而且播的是你一向来不曾收听的英语或国语节目，你还把屋内灯开得灿
粒� 然后忘了关，甚至连大门也敞开着。
    我数回劝你别彻夜不寐地把东西搬出搬进，但你领略不到我的苦心，依
然在午夜至凌晨时分翻这弄那。你甚至在天未亮时柱着杖到街上徘徊，为的
又是什么？
    阿六嫂有一回问我你母亲是否没跟你一起住了？语气彷佛有些疑惑和微
言。我甚至听闻你跑到巴板家去睡。
    我知道你很可能去叫印人巴板帮你按摩小腿。但你的种种举动只有加深
我的愧疚和担　。你若有任何意外发生，将会使你使我更加难受。
    在　候开始降温，风雨飘摇不定的岁末，菜园又上演酬神戏了。你告诉
我你要去看戏，后来竟然见你在摆卖水果。我可以想像得到没有几个人会向
你问津，你肯定要亏损了。阿好姐告诉我你向别人借钱卖水果，还说卖不完
就把水果送给别人吃。
    我的心淌着血。我按月分两回给你钱，也是逼不得已。你一向不懂得预
算，总爱买好多东西四处送人。别人不收， 你还会气恼。 就算我给再多的
钱，你一样会把它花掉。
    阿好姐说你的所作所为搞不好会把孝顺转化成不孝，但我能说些什么
呢？我再不济， 也不会放弃要照顾你。 或许我做得不够好，但一直在努力
着。
    你说在家很寂寞很静，我即刻买了一台电视机，如今却鲜少见你开来看
了。你爱叫巴板帮你抹地扫屋，我的东西被顺手牵羊了也没向你提起。最叫
我怅惘的是，你责怪我没有成家，导致你不良于行却无人照料。
    你的两个大儿子早已娶妻生子，但他们到那里去了？当初如果我答应女
友开出婚后三年内不跟我双亲同住的条件。很可能你连最后一个儿子和寄宿
都丧失了。
    我接受不下谈条件的婚姻，所以才捣碎了曾经苦苦经营的感情。你永远
无法知晓这一个秘密。我放弃了远在砂州那一疋最灿亮最踏实的生涯，回归
廖落的老乡，皆因想让你度过较为平和的晚年。
    前几天你告知我要到Ｋ城去住、两天，后来我得知你向惜嫂透露你去了
山城，去找患上精神病的阿玲。我刷牙时在洗脸盆发现了一块印有山城旅店
的肥皂，我不由得不相信你再次撒了谎。你晓得你这么说我会从皮包里掏出
一百块给你，你看不到的是我的焦虑和失望。城里人多车多，你人地生疏，
走路又吃力，何苦要如斯折磨自己呢？
    我在生活和工作两方面都遭遇的挫折，心情濒临沮丧的边缘，却从不在
你面前提起，经常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偶尔跑到海边观云　水。让沉重的情
绪稍微平伏下来。唯每每想到你近来的行为，即感觉宛如大石重压心头。
    这个结要如何去解？我一片茫然。在我尚有耐力承担所有重压的时候，
就算要深感难受，甚至有些愤懑，我也会默默忍受。倘若有朝一日我远离了
老家，背弃了要永恒照顾你的自我承诺，你也不必过于　讶。那当儿也许我
变成了一个真正异于常人的可怜虫，一如村子里的‘阿甘’可以赤着脚走数
十公里路对人傻笑，求人施舍一餐温饱及从地上捡起他人丢弃的烟蒂。
    世事难料哪，谁有能力阻止意外的发生？我能做的不外双手合十祈愿你
早日康复。再艰辛的困境你都走过了， 这一场肆意淋漓的风雨， 又何惧之
有？更何况它早该停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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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上司〗..林阳

    正当我埋头处理歌唱比赛的最后工作时，你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林老师，你第一节有课，请回到四年级班上。”
    我几乎失笑起来。曾几何时，你变得如此认真了呢？
    大家都知道，你最近忙着捉人，看看谁迟到、谁又迟进班？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万分痛快而又充塞火药味的上午。
    你是始料未及的，我从你脸上讶异的表情读了出来。
    你万万想不到，你的两名爱将竟敢毫不留情炮轰你，数落你的不是。你
甚至被指为疯子，最擅长挑拨离间。
    当时我也在场，见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用了很多滑稽的语言辩护，阐
明自己的用心良苦，还不是一贯的虚伪作风。
    就这样，你们在里头面红耳赤地争论不休。程老师说你最擅打毒针、制
造问题，而不是解决问题。
    好熟悉的指责　！实际上我去年不也如斯说过吗？那当儿你刚上任校长
不久，江校长邀我们进行篮球友谊赛，我即刻答应了，能有个机会让小瓜锻
练和砌磋球艺，岂可错过？更何况江校长是我校前任校长，且建树良多。
    暴跳如雷是你在接到我的通知所展现的反应。你硬指汪校长别有居心，
止图用球赛来‘压’我们。好显示他一走我们就不行了。我听了既好　又好
笑。想想这该是最典型的‘怕输’心态，而且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球赛最终宣告告吹了。你笑了，却不晓得以强横的权利剥夺了小瓜们的
殷　，还有我的信任。
    最叫我盛怒的一回是，你背信了诺言，还出囗挫伤了孩子的自尊。你要
求我训练学生叁加一项额外的校际比赛，还答应我届时将亲自带队。可后来
你食言了，还在学生面前说不去更好，反正都没机会赢，留在乡下拿锄头种
菜好了。我为此狠狠地跟你吵了一顿，你这款出尔反尔、出言不逊的作风，
叫我心寒恼怒。
    我没忘记你如何羞辱自己的小瓜。第二年小瓜扬眉吐气，把冠亚军奖都
给捧回来了。你满面春风，在周会上频频赞扬孩子们真正行，这一回是为校
争光了。
    我　着你如沭春风的笑容，却　见了匿藏在里边的虚假。小瓜何止是为
校争光？更难得的是他们替我们赏了你两记无形的耳光。那时我感到有点悲
哀，世间竟有如斯诋毁自己的学生的校长！
    难怪我出外开会、公干时，总有人讪讪地问我━━━你那个三八校长，
待你们如何？语气间渗着同情，又好像有些幸灾乐祸。我只能笑说还好啦！
毕竟是‘校’丑不可外扬。然任谁对你稍有认识的人都会做出正确的猜想。
    同事之间的关系在你蓄意的破坏之下，显得很僵，这正是你所想　的。
办公室的气氛，郁闷得叫人直要窒息。你从来没有在教学上给老师们提出任
何建设性的意见，甚至连上课都要让学生请了再叫。书，我是越教越无味
了。看着学校的状况如江河日下，心里隐隐作痛。
    在课程编排方面，我花费了不少时间和心思，不料却落得你认为处处对
我有利的指责。师资不足时，老师们代课代到气喘如牛，你却丢下课堂跑去
喝咖啡，从来不曾为我们分担工作，还经常在老师背后指谪不是。你甚至阻
止校工为我们打包饮食。这是怎样的一种领导作风呢？
    最讽刺的不外是你在办公至　上贴着那篇叫‘上司或领袖’的文字━━

┏－－－－－－－－－－－－┓
│                        │
│  上司指示下属          │
│  领袖启示他们          │
│  上司依赖权利          │
│  领袖依靠亲善关系      │
│  上司经常说‘我’      │
│  领袖一时用‘我们’    │
│  上司触发畏惧心理      │
│  领袖放射着爱的光芒    │
│  上司指出谁人犯错      │
│  领袖说明错在何处      │
│  上司知道某事怎样发生  │
│  领袖晓得如何解决问题  │
│  上司要求被尊敬        │
│  领袖受人尊敬          │
│  是故且成为一名领袖    │
│  而非一个上司          │
┗－－－－－－－－－－－－┛

  每每触及这篇文字时，总觉得你的形象越来越萎缩。或许你曾经立志要当
一名领袖，但实际的情况却是你连一个好上司的边沿都沾不上。
    学生人数逐年减退，学校面临的困境与日俱增。我们的士气滑落低谷，
只因为愤懑填膺胸膛。纵然小六公试成绩公布之际，学生的标青表现多少叫
我们欣慰和挽回一些信心。但你在深感风光骄傲之馀，是否会自我省悟？
    依然听见你在校长室里和老师尖声争论着。纵然外头落着暴雨，我也该
离开了。走入风雨中，耳际彷佛响起你那尖锐的嗓音，间中夹着盛怒，还有
些错愕，却掩盖不去我心湖中的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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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蜻蜓．豆娘〗..林阳

    豹虎和斗鱼，曾经在我童稚时代烙下美丽的记忆。另有一种也曾伴我渡
过许多甜密时光的小昆虫，就叫着蜻蜓。
    那当儿我们把蜻蜓称为小飞机。它总是飞一阵，  停一阵，姿态轻盈悠
闲。它那两双透明且纹路美丽的翅膀，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亮灿。
    野草间，河岸边，森林里，都是蜻蜓的家。我最爱看它栖息在草叶上，
慧黠地转动着那双复眼，样子显得十分逗趣。
    乡下的孩子，不免有些野，或者说较为顽皮吧！我经常邀约阿福━━我
幼时的邻居，也是最隹玩伴，到对面的草地上捉蜻蜓。
    ‘赤手空拳’ 是我俩惯用的招式。 一旦相中目标后，我们总得徐徐挺
进，而且不可发出一丝声响，然后用姆指和食指往小飞机的双翼一夹，就算
大功告成了。当然希　落空的时候居多，一旦成功时不免要兴奋地喊叫一
番，那怕遭蜻庭咬着手指头也不在　了。
    后来我独创了另一种捕捉蜻蜓的方法。首先我用细枝在蜻蜓眼前划着圈
圈，企图引开它的注意力，诱使它头昏脑胀，再伸手一捉，也一样有收获。
    离我家不远处的河边，长着一种我们习惯叫它‘桨糊果’的树。‘桨糊
果’熟透时呈橙黄色，阿福与我将它　抹在削掉叶子的椰梗上，　在河岸的
黏土上，使出‘姜太公钓鱼’捕捉蜻蜓。在河面上飞行穿梭的‘小飞机’突
然发现岸边有个歇脚处，那晓得是小顽童设下的陷阱，就赶紧‘登陆’，孰
料足下一滑，那薄翼即刻黏在椰梗上，它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了。
    偶尔我们会找来妈妈缝衣用的白线，绑在蜻蜓尾端，再奋力朝高空一
抛，看着一只只小飞机临空飞翔，还拖着一条长线，宛如放风筝一般，乐得
我们眉飞色舞，拍手称快。
    当我们开始上学念书后，科学老师经常叫我们要爱惜小动物，别伤害它
们，老师告诉我们蜻蜓是益虫，每天能捕食多种害虫。后来我和阿福商议好
不要再绑蜻蜓了，再加上莲花婶不时劝我们别捉蜻蜓，否则要‘臭头’的。
    虽然我们鲜少再捉蜻蜓玩乐了，但经过草丛时，总爱伸脚踢了踢草儿，
期盼会有较小的蜻蜓飞窜而出。尤其是娇小玲珑珑的白色或红色小蜻蜓。总
是轻易地牵引住了我们的视线，它们在风中飞舞的模样，委实太可爱了。
    后来我才知道它们不叫蜻蜓，而是另有一个动人的名字━━豆娘。豆娘
体型较小，它的大复眼生在头的两侧，而且是分开的，不像蜻蜓的双眼连；
生在一起。此外豆娘的翅膀合拢竖在背上，而蜻蜓却可以将翅膀平放下来。
    升上小六后，我才晓得蜻蜓的幼儿叫水　，它生长在水中，样子显得丑
怪，我们在小河中捉鱼时常会发现它酷爱匿藏在水草里。以往我为蜻蜓点水
的趣怪现象深感纳罕，后来从科学书中明白了它们原来在产卵，以便繁殖后
代。
    蜻蜓和豆娘，确实给我和阿福的童年绘下了绚烂的色彩。它搭起一座情
谊深厚的桥，架在阿福与我的心坎中。若说斗鱼展现缤纷斑斓的魅力，豹虎
表露骁勇善战的雄风，那么蜻蜓和豆娘却散发轻灵飘逸的风姿。缀成了旧时
童年灿烂的片段。
    捉蜻蜓的岁月，纵然早已远扬，但每每碰见‘小飞机’的踪影，昔囊那
温暖踏实的画面，仿佛又映现在心湖里。只是阿福呢？他早已挥别老乡，举
家搬到大城去了。届指一算，我们有整整二十年没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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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梦见 SARAWAK〗..林阳

    夜里失眠时总爱推开窗坐对街灯撒落的橙黄，遥想前尘往事，重温曾经
刻骨铭心的心路历程。喜多郎的音乐宛如天籁，湮远空灵使我轻易地跌入迷
思。
    更深了，夜的孤寂。当我疲累得无法不闭下双眼时，记忆里的那疋踏
实，那块皇天后土，正随着悠悠江涛，朝我缓缓泅　而来。　， SARAWAK。
    十多年前，我还是一个年轻闪亮的大男孩，带着几许怔仲不安，飞山渡
水，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州属教书。
    首次坐在机舱临窗往下　时，蜿蜓绵长的拉让江，盛载着浊黄的心事，
无止尽的延伸，一如我的挂虑。最终我还是在一座叫星城的小填落脚了。
    星城的夜空格外广阔，净朗，繁多的星子酷爱在苍穹斗歌竞艺。在炎早
的季节里，常有不少飞虫叩窗拜访，一声声絮聒的蝉呜，总会撩起我厚重的
乡思。感触良深的我选择了入夜挑灯疾书，写下了不少散文和诗篇。
    我喜欢我的学生，喜欢他们的朴实淳直，荡坦坦的胸怀。我们曾经共笑
泪，曾经为搞好成绩而走过了一季长长的风雨，吃苦，是一种自然，也是一
种最富价值的考验━━这是孩子们留给我的最大启示。
    随着生活节奏日愈规律后，我渐渐爱上了这一片土地。我把疑惑，投入
石隆门一座传说有水怪浮现的蓝湖：我让祥和，萦绕在一间靠海的大伯公庙
里的香枝上。加帛的长舟和龟湖，一动一静，都那么柔美。诗巫的风铃阁
楼，溢荡着沁凉的友谊，久久不散。麻罗坡，丹绒见天，泗里街，砂拉卓
等，我都印下了足迹，摄取了些许迄今都无法泯灭的记忆画面。
    我的另一　丰收，莫过于结织了一班挚诚的好友。有的在我跌伤了扶持
我，有的在我失意时对我虚寒问暖。还有一班爱好文艺创作的朋友，点燃了
我那盏即将熄灭的心灯，让我建立起信心的文字的国度里勤加耕耘。
    SARAWAK 日渐形成了殷红的血液，在我体内来回窜流，且潼潼节涨。那
条通往学校的长路，不再仅仅是漫天尘埃的苦恼。那面烟波千顷的水境，不
单是淌流着无限浑浊的乡愁。关爱、责任、省悟和牵引，纵然蓄意匿藏在其
中，全被我瞧见了倪端。
    只可惜四年光景，我竟然狠狠割切了这条新生的脐带。选择回归，我清
楚自己将会有所后悔，有所怨尤。只是我已不能再回首。一九八九年年杪。
我孤身飞离砂州，告别了一截年轻生命中最灿亮的青天白日。
    如今，我仍然为当初的决定深感恨悔。然而那些再美丽再踏实的岁月，
肯定无法历史重演了。或许因为这样，我才会从缅怀中坚定自己，并尝试以
更大的包容去迎接不断淋漓的风雨。
    今夜，我想我应该又要梦见SARAWAK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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