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菡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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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情思
徐静
曾经有那么一个五月,石榴花似乎比往年开得更早,一朵朵、一朵朵地嵌在
一树翠绿里,象一簇簇燃烧的火焰。我们的心也燃烧着,象石榴花一样炙
烈。
校园生活走到了尽头,我们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等待着另一趟列车。新奇
的感觉在胸中鼓涨着,我们给未来的生活涂抹上诗一般的梦幻的颜色。就象
河流渴望着大海,小鸟渴望着蓝天 ── 我们渴望着新的生活中新的搏斗,
渴望着青春的血脉里因沸腾而爆出的炸响。
最后那个分别的日子里,在那片望得到石榴花的草地上,我们感到了不安和
惆怅,以及因离别而生出的痛苦。最初那种感觉只是一曲清幽的古箫,淡淡
地萦绕在心头。可是在初夏的凉风的轻抚下,它一阵比一阵猛烈,最后竟如
潮水般地汹涌过来,那么固执地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所有的感觉被湮灭。
在醇红的酒汁里,我们品出了友情,品出了对校园的亲情,品出了青春岁月
里对诗歌的不灭的爱情......在那片草地上,我们喝得很醉。
邱是个永远的“理想主义者”,即使是在酒醉之后,他吟出来的也仍然是
“我要迈向太阳/顺着朝霞铺成的路/把剪影留给大海和风”这样的诗句。
他喜欢用略带沙哑的大嗓门唱《北方的狼》,有时我们也叫他“邱狼”。
邱健谈,常自命为“超一流的演说家”,他的话匣子可谓是个“百宝箱”,
一旦打开了,什么俗的雅的荤的素的全有,很容易将你的目光给吸引了去。
邱写诗惯吟诵,简单的几句话,一经他的嘴过滤出来,便产生了异乎寻常的
效果,不管其本身的价值如何,也总能得到一致的首肯。还记得那首《我家
门前有条小河》,他用一种独特的哽涩的声音念出来,就象在诉说一个遥远
的梦境。“......我淘起被水冲白的纤草/拿在手中细端/那分明是岁月染
白的阿婆的银发/我掬一捧哗哗的流水/送入口中 又咸又涩/那分明是阿
婆积聚的血和汗/我抓起一把鹅卵石/那分明是一把流逝于岁月中的记
忆......”余音落下,我们的眼中都噙满了泪花。
邱也有烦恼的时候,那是因为潞。潞是个极雅致的女孩儿,在一次文学社团
活动中他们认识了,一见就很投缘。于是,便有了一个美丽的关于邱和潞的
故事。可是有一天,故事结束了。邱努力显出很洒脱的样子,诗却越发地多
了。
忧郁、深沉且不乏刚毅和果断,丁的这些品格使他成为我们中间的核心人
物。在他的发动下,我们参加市里组织的朗诵会、改稿会,或与其他的社团
联谊,也曾多次参加过各种形式的诗歌竞赛且时常小有收获。对于所有能得
到消息的讲座,大至著名诗人,小至名不见经传的“末流写家”,我们也都
千方百计地欣然前往。
我们接受自己心灵的指引,毫不犹豫地拜倒在缪斯裙下,那么虔诚地叩响着
诗歌的神圣的大门。而丁,总是以他特有的坚定,远远地冲在了队伍的最前
列。
丁沉默的时候总是微蹙着眉头,让人想起受难的耶稣。丁是校球队的主力,
足球踢得很玩命;而笛子、洞箫、吉他之类的乐器他也能弄出很美妙的音乐
来,陶醉了别人也陶醉了自己。足球与音乐是他的生活底蕴,他的诗歌也因
此而独具魅力。
丁好以诗的形式来写日记,他常说诗歌是他永生的情人。在一篇《发刊词》
中他也曾写道:“生活就是一首无韵的诗,翻过季节的雾,可看见诗的闪
光。也许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发现生活的真谛,但不断探索生活正是我们永远
的目标。我们将诗视作永生的情人,我们交给她的日子便不会苍白、不会空
虚,因为我们永远都用青春的血来写着她的岁岁年年。”
黄是我们中间个子最高的,却也最瘦,站着的时候活象个大马猴。“阿黄”
是我们对他的昵称,大呼小叫地就象唤一个小宠物的名字。黄最好“迪斯
科”,他的诗中就有过“生活是一段‘迪斯科’”这样的句子。可他的“迪
斯科”却实在跳得有些惨不忍睹,那幅张牙舞爪的样子,让人怎么看也觉得
是在“与狼共舞”。
“大姐”性格平和,不急不躁,说起话来慢条斯理,还总带点谦和的微笑。
尽管他那算得上魁梧的身材非寻常女性可比,我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尊他为
“大姐”。谁又能想到他一旦掀起温柔的面纱来,竟也能写出《周末.寝
室.八大金刚》这样的“黑色幽默”呢?
唯一与我同性别的是虹,可她玩起来的疯劲却比一般的男孩子有过之而无不
及。虹的舞姿极美,画也极美,她的诗讲究意境,就象她用水粉绘出的任一
幅山水画。
将我与虹维系在一起的,是那份爱夜的情愫。在无数个晴朗的夜晚里,我们
几乎踏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或走,或坐,或谈心,或赏月,其乐无穷。
有次交稿,我拿出一篇《夜的对白》,她交上去的竟是《夜行》。惊人的相
似与默契,让我们怎能不会心地微笑呢?
因为同样有颗爱生活的心,我们走到了一起,我们用寂寞的诗行来写着生命
中平凡的故事。
感谢四年中相逢的时光,感谢这浓得再也化不开的友情,我们的生命之杯已
盛得太满太满,终于,我们醉倒在那个火红的五月。
然而,真实的生活中有晴空也有阴霾,有鲜花也有蒺藜,每走一步都踩痛我
们悸动的魂。告别那个诗一般的五月,我们读到了人生的无奈与艰辛。
几经周折,邱还是回了四川,其他人也都回了原籍,只有我仍留在那个美丽
的小城,进了一家工厂,开始走一条艰苦的用汗水铺成的路。
后来,丁说:“假如生活是真真实实的时候,就不会是诗”,遂“闯海去
也”;黄说:“爱情是一种病,病的人不一定死,死的人不一定因为病”,
可他还是不自禁地一步一步走向“围城”;而虹却恍然悟到了人生的真谛,
认为“平平淡淡才是真”,于是在一个细雨迷朦的冬日,她勇敢地走上了婚
礼的殿堂......环境的改变似乎并没给“大姐”带来多大的变化,他仍然慢
条斯理地一点一点实现着自己的计划:工作,职称,存款,再然后是爱情。
而邱呢,自那次离别后便再也没有了消息。两年后我们才知道,就在那个夏
天,邱被分配到一个离成都不远的磷矿。在报到的那天下午,邱和矿里一群
青年男女去游泳 ── 那是一条美丽的小河,有着一个美丽的名字(我隐约
记得叫“金水河”) ── 他那么纵身一跃,然后再也没有起来......
在经历了一段坎坷之后,我来到了这个美丽的校园,到这里来续我生命的诗
篇。
在这里我见到了许多似曾相识的年轻的面孔,同样地孤独着,冲动着,成熟
着,追求着;同样地闪烁着渴望友情、憧憬爱情的美丽的光辉。
在这里我送走了我生命中的第二十二个春天。可是邱啊,在那个世界里,你
也在圆你十九岁的梦么?石榴花在风中摇曳着,恍若几年前那个五月的一
天。我的心又一次燃烧起来,对生命我充满着感激。
以“纯真少女”的姿态立在风中,我细细咀嚼这燃烧的五月。风掀起我的长
发,我将人世的沧桑掩藏到心里,不露出半点痕迹。
95.5于湘潭大学
湖南省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
邮编:413002
电话:(0737)4294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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