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已成往事
安小明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因为它就发生在我的身上……
故事的女主角已经在六年前离开了这个世界……
看完此文后,如果你哭了……
请你发一封邮件给 softant@yeah.net
以安慰那女主角的亡灵……
也安慰我受到创伤的心……
因为此时此刻……
我也同样在流泪……
那一年,我剃了一个平头。
我很羡慕那些比较有钱的同学们,他们可以留着那种当时比较流行的“富城头”或是
“齐秦头”……
那一年,我买了一双崭新的白色塑料底儿布鞋。我没有多余的钱去买当时比较流行的
“耐克鞋”……
大二的生活是十分多彩的,校园里有电影院、舞厅、卡拉OK、录像室、音乐酒吧……
每逢星期六、星期天,班里的同学们几乎全部泡在属于各自经济条件允许的地点,或
成双成对,或三三两两。直到多年以后,我仍然坚持那绝对是个让人终身留恋的地
方……
我的学生时代是比较艰苦的,不能象那些家境较好的同学们那样潇洒。我每个月只有
60 元的生活费,父母都是穷教书的,当时的工资很低,已经尽力的贴济我了,平时
除了吃饭,我实在节余不出什么钱来去舞厅潇洒或是和同学们下馆子。那是个交谊舞
十分流行的年代,几乎班里所有的同学都会跳。同寝室的几位帅哥哥都是在舞厅里结
识的女朋友,就连不怎么帅的,也找到了陪自己度周末的异性朋友,而我从来都是一
个人独来独往——周末的夜晚对我来说是最孤独的,我用节省了很久的三十元钱买了
一把尼龙弦的古典吉他琴,晚上坐在操场上看星星,弹吉他,用音乐来消磨打发我的
孤独……
那是一个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的一天,我照例提着旧饭盒去饭厅,由于手头总是很
紧张,所以我的午餐总是打四毛钱的大米、两毛钱的咸菜和五分钱一碗的汤,我象往
常一样独自坐在饭厅的一角,低着头象例行公事一般草草地咽着大米和咸菜,吃完了
以后,我从兜里摸出一枚五分钱的硬币,去打了一大碗汤——可能是造化捉弄人,当
我低头返回我原先坐的那个位子的时候,只听“哎呀!”的一声尖叫,我和一个女孩
子撞个正着,一大碗汤几乎全部尽数洒在那个女孩身上,把她的漂亮的裙子弄的肮脏
不堪……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甚至连惊吓都没有来得及,一只大脚就从我的屁股
上狠狠地落下,我一个踉伧就滚翻在地上,一头磕在一张桌子上,登时额头冒出了
血。接下来就更让我反应不及,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将拳头和脚雨点般的落在我的身
上,我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围观的人愈来愈多,那个女孩死死地拉住那个高大威猛的
身影,他终于住了手,而我也被打的找不着了东南西北——当时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
下去,我感到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这个衣着土里土气、留着平头、蜷缩在地上的人
……那一刻,的确是我终身难忘的,我永远也忘不了一个曾经失去了自尊的那个我、
那个被当作笑料或是当作极端同情对象的我……
我抬起了头,看见那个女孩仍然拉着那个打我的人,因为那个人正在恶狠狠的盯着
我,并紧紧地握着拳头。“杨连伟!!你疯啦你!神经病!!”——只听见那个女孩
冲着那个男生很不客气地叫嚷着。“这种人他妈的就是犯贱!不打他一顿不行
……”,那个高大的男生恶狠狠地说。我的眼光这才从充满惊恐的眼睛里射在他们身
上,一瞬间,我才发现那个女孩是那么的美,一头瀑布般飘逸的长发,白里透红的脸
上嵌着一对黑亮似水的大眼睛……而那个名叫杨连伟的男生身高足足超过了一米八
零,一付篮球运动员的身材,英俊的面孔上聚集着一股怒气,狠狠地盯着我,围观的
各系的学生更多了,刹那间我那自卑的感觉更加强烈,我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
低着头就走,连那个旧饭盒也忘记了拿,额头上的鲜血流过了我的眼睛,将我的眼泪
也带了下来,最后流进我的嘴里……那种滋味腥腥的、咸咸的……我的头脑一片苍
茫,甚至已经不能听见身后那个女孩和那个男生的争吵声,还有那人群所散发出的嗡
嗡的对我的议论……
第二天,是星期五,我没有去上课,我一个人躺在宿舍里,头上包了一块儿白纱布,
额头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我心烦意乱地翻了翻书,脑子里还是茫茫然然的一片空
白,我觉得时间凝固了,让我不知所措。突然几声敲门声打断了我乱糟糟的思绪,
“请问安小明在吗?”一个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在门外问。“哦!在!”我一边回答一
边慌忙坐起来去开门。我猜想可能是楼上的同学来通知我下午开团会,门打开后,我
惊呆了——是昨天那个女孩!!我慌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只是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哦!打搅了,我是外语系九二二班的孙雯雯,昨天真的很对不起,我是来向你道歉
的!”她先开口打破了僵局。“哦!没什么……没什么……你…你的裙子弄脏了吧
……”我一时间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可以进来吗?”她微笑着问。
“哦!好…好…”面对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孩,我真不知道我下一句话该怎么说。“你
的头没事吧?找你可真不容易,昨天在饭厅听别人说你好象是数学系的,跑了好几个
楼,才打听到你……”她一边说着,一边从书包里拿出一袋奶粉、几盒肉罐头放在我
的桌上。“哦,你还拿东西干嘛?这…不用了…不…”我慌忙制止她。“别客气啦!
昨天的事我心里挺过意不去,其实裙子脏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再洗洗就得了,都怪杨
连伟,昨天我狠狠地骂了他一顿……”“没什么事…没什么…”我还是支支吾吾的回
答。“你的头要紧吗?还痛吗?让我看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靠近我,伸出那纤纤的手指移到我的额头上——天哪!我的心扑通扑
通的跳的厉害,我从来没有和一个女孩子如此近距离的接近过,一阵淡淡的少女特有
的那种体香扑面而来,我的脸刷的就红到了脖子根儿……本来没有什么,可是她一看
见我的窘态,红扑扑的脸蛋上立刻泛起了两朵红晕,刹那间我发现我竟然是如此的胆
小,竟然不敢正视她的美丽。这一次的僵局又是她打破的,她随手从我床头拿起一本
破旧的古典乐谱翻了起来,“哎,这是些都是古典音乐的大作呀!你的?”“哦,我
的”“你会弹古典?!”看起来她似乎有些不相信。“哦,会一点…”“真了不起!
我最喜欢古典音乐了,尤其是古典吉他音乐,可惜现在能弹这样大曲目的人太少
了!”看来她也喜欢古典音乐,找到了共同语言,她变的更有兴趣了。“你能弹一首
给我听听吗?”她几乎是恳求地说。“可是,我的水平不行,我怕弹不好…”我的额
头上紧张的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蛰得我的伤口微微的痛。“没关系,你弹嘛,让
我听听好不好?”她的恳求的语气又加重了一层,看得出她很喜欢古典吉他,看来只
有弹一首了。“那好,你想听哪一首?”我问。“呀!这谱子上的你都能弹??”她
兴奋地翻着我那本旧的发黄的乐谱,要我弹巴里奥斯的《大教堂》,我只好取出琴,
调了调音,流畅地弹起了那首《大教堂》,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盯着我在琴弦上飞
快移动的手指,等我弹完了,她高兴地拍着手差点跳了起来,非要我再弹一首,对于
这样一个女孩的要求,我竟然实在不想拒绝她,不想让她失望(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
怎么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直到多年以后的今天,当我回想起那一天,我怎
么也想不到这个名叫雯雯的女孩后来竟然成了走进我生命的第一个女孩)。那天,在
雯雯的最后几乎是纠缠的情况下,我弹了许多古典曲目,现在回想起来还能记得那天
弹的曲目,有《大独奏》、《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莫扎特魔笛主题变奏》、
《阿斯图利亚斯的传奇》、《大霍塔》。
雯雯听得几乎入迷了,走的时候,她说:“我也有一把古典琴,可我弹得太差劲儿
了,你以后能教教我吗?”她已经完全是恳求的语气了。我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她。
把她送走后,我把她拿给我的奶粉、罐头用报纸层层包好,锁在我的小单人柜里……
那个夜晚,我彻底彻底失眠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沉寂了二十年
的心,在那晚却沸腾的难以平息。我陷入了一种幻想,一种美丽的幻想……眼前总是
浮着孙雯雯的身影……可最终理智还是把我从幻想中拉回——我跑到水房对着镜子看
了看自己,那浑身上下的寒酸模样,和我不能确定的那个是否是雯雯的男朋友的那个
打我的男生简直是极大的反差——无论从衣着、派头、身高、穷富程度以及帅的程度
我都无法和那个杨连伟相比……而且从和雯雯的谈话中我无意间得知她是高干子女,
再看看我——一对穷教书匠的孩子,一个留着平头的孩子、一个每月仅有60元生活费
的穷孩子、一个穿着旧夹克和白色塑料底布鞋的孩子、一个失去了自尊的自卑的孩子
……我极不情愿地放弃了我所有的幻想和念头,将雯雯的身影尽量赶出我的思维。
又过了两天,晚上雯雯意想不到地来找我了。而且还背着一把琴,一本正经地冲着我
说:“老师好!”一时间,我在这几天所做的忘记她的努力全白废了!真要命!!同
寝室的帅哥哥们都惊呆了,一来是吃惊我这个向来喜欢沉默的并不怎么起眼儿的人竟
然也开始和女孩子来往;二来是吃惊被称做“校花”的孙雯雯怎么会来找我这个穷小
子!那晚我教了雯雯一个简单的曲子和一些五线谱的知识,雯雯很聪明,学得进度也
出我意料的快,那晚我送雯雯回去,分手时我们约好以后学琴地点改在学校内西北大
操场一角,因为在宿舍会让其他帅哥哥受不了。我强压住兴奋的心情回到宿舍,并装
做一付若无其事的样子,同寝室的一帮人立刻将我围住,扎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
势,非要问我是怎么和孙雯雯认识的,有的人竟然捶胸后悔自己为什么不也练一手好
琴。我虽然装做没事的样子,但心里早已经装满了雯雯的身影和笑容了。
那一晚,我又彻底彻底失眠了……
就这样,我和雯雯接触的越来越频繁,我对她的了解也越来越多,可以说我已经毫无
保留的深深爱上了雯雯,雯雯当时确是我们学校的校花,追求她的人很多很多,其中
不乏留着“富城头”、“齐秦头”的有款有形的喜欢装酷的帅哥哥,那个曾经打过我
的体育系的篮球队员杨连伟,也是雯雯的狂热追求者,每逢周末,就会有许多追求者
约雯雯吃饭、看电影或是跳舞,但雯始终和我在一起,和我这个留着平头、总是穿着
旧夹克的那么不起眼的人坐在西北操场角落里,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开始我们在一起
的借口是我教她弹琴,而后来,渐渐地我们在那个角落的草地上由教弹琴几乎变成了
约会,再后来,我们就干脆不带琴去,而是纯粹的约会了。在我的生命中从来没有那
样的感触过,一直到多年以后的现在,我仍然不太明白当时雯雯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
我,或许真的是缘分吧。
从那时候起,我和孙雯雯相爱了,我们堂而皇之地手拉着手在校园里走过,是雯雯,
给了我自尊、勇气和信心。我忘记了自己衣着寒酸地和衣着现代新潮充满活力的她手
拉着手从人群前走过的不协调,我们的约会更加频繁,一直发展到一天不见面就睡不
着觉的程度,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了,我和雯雯的事竟然一时间成了议论的焦点,主
要是因为她太优秀,而我,却是个并不显为人知的无名小卒——在大多数人的眼里,
他们认为雯雯应该找一个各方面条件十分优越、而且外表是属于种白马王子的那一
种,所以大多数人都不理解,其实一开始连我自己都不理解,想起来我就觉得迷迷糊
糊的,仿佛做梦一般……然而这的的确确是真实的,因为,我已经吻过了孙雯雯……
有一天刚刚下了课,班里同学告诉我,说有人托他告诉我,让我去北操场的树林里一
趟,有人在那里等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我说。我觉得很奇怪,我问他是谁,那位同
学说他也不认识。我怀着奇怪的心情到了北操场的树林里——这个人竟然是那个曾经
打过我的杨连伟!!他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来,当我还未靠近他的时候,他一个
箭步冲上来,一拳砸在我的鼻梁上,跟着一脚把我踢倒,登时我的鼻子血流如柱。
“操你妈的!安小明,我警告你,离孙雯雯远一点!信不信我他妈的废了你!”说着
又狠狠在我身上踢了几脚,嘴里一边骂着:“你他妈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也配
跟孙雯雯谈恋爱!你他妈的算老几?!”我下意识地用手摸摸鼻子,满手的血——正
是和我在饭堂那次挨打所流的一样的鲜血,我的内心立时升起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愤
怒,一种到达极点的愤怒——这愤怒终于在我这个向来沉默的人身上爆发了——我爬
起来,一声也不吭,拣起一块砖头,猛然好象发了疯似的往杨连伟身上扑去,一砖头
正砸在来不及弄清是怎么回事的杨连伟头上,我发疯般地骑在杨连伟的身上,双拳胡
乱地向他打下……终于很快我就浑身一点气力都没有了,象虚脱了一般躺在树林的草
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杨连伟这个体育系的大个子竟然也没有还手,也躺在我
旁边,一声不吭……沉默了好一会,杨连伟突然放声大哭,在我面前跪了下来!“安
小明,求求你!我求求你了……把雯雯让给我…求求你!我真的很爱她……”这一举
动让我惊呆了!我清晰地看到泪水从杨连伟眼中刷刷地流下来……他的哭声呜呜的,
让我从那一刻起对他产生了好感,杨连伟的额头上的血流下来,同样和他的眼泪混在
一起,可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双手紧紧抱住我,用哀求的眼神等待着我的回答……
那是我一生中第一次装“酷”……或许那不是装的,虽然那句话听起来有点象电影里
的对白,可我还是一字
一句清清楚楚地说出来了。
“对不起…我不能没有她,我比你更爱她。”
这句电影对白却是我真真实实的感受,我愿意为雯雯做任何事,包括死。我发誓。
只要拥有雯雯,我不在乎一切……
时间在飞快地过,转眼间和雯雯一起的日子已经快两年了,这两年,是我这辈子最最
快乐的时间,这两年,我几乎无时无刻不和雯雯在一起,我已经把她当做我生命的一
部分——最重要的一部分。直到多年以后的现在,我仍然觉得她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不知道世界上究竟有没有真正美满的结局,为什么人活着会有那么多的痛苦和失望
——我和雯雯的结局是我在当时绝对无法估计得到的。
毕业的那一年里,通常要回原地实习,同学们几乎都走光了,同寝室的人全都走了,
只剩下我一个,因为我还想和雯雯在一起呆几天。直到我们必须都回去实习了,我和
雯雯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并约好时间提前回校。实习期很快就过去了,但我却觉得度
日如年,恨不得长上翅膀飞回学校去和雯雯团聚。雯雯果然也和我一样如约提前了一
个礼拜到了学校,然而我再次见到雯雯,却发现她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象从前
那样活泼、爱说、爱笑了……整个人都沉默到了极点,任我再怎么拼命追问她到底发
生了什么事,她总是勉强笑笑,回答都是一样的——“没什么…”。我开始感到不安
和恐惧,我不敢再追问原因——因为我害怕那原因从雯雯嘴里亲口说出来,让我无法
承受……当时我怎么也想不到——真正的原因竟然会比我所害怕的担心的原因更令我
痛苦。
那一晚,雯雯照例来到我的宿舍,突然又变得爱说爱笑了——甚至令我当时消除了那
不安和恐惧。“你说,我要你亲口说,你爱我!”雯雯忽然对我这么说。我很纳闷,
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已经几千遍、几万遍了,甚至连做梦的时候都会说。“你怎么
啦?我当然爱你,永远永远爱你,我永远永远只爱雯雯一个人。”我清楚地看到雯雯
眼角的泪水,我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吻着她的脸、她的唇、还有她那乌黑的大眼
睛。“抱紧些……再抱紧些……求求你…抱紧我,别丢下我……”雯雯哭着说。“尽
说傻话,我怎么会丢下你呢?我发誓,安小明要是丢下孙雯雯不管,就叫他出门让车
……”是雯雯用那双雪白而细腻的手掩住了我的嘴,叫我没能够把这个誓言发完,雯
雯开始在我怀里慢慢地脱去她的衣服——逐渐露出那少女迷人的肌肤,这使我看得浑
身燥热,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雯雯的身体,浑身的燥热更加厉害,心口扑通扑通跳的厉
害,面对这个令我生命充满激情的我的宠物,我已无法把持自己——就在那一晚,雯
雯主动把她的一切毫无保留的交给了我……我度过了一个我生命中最最幸福的一晚
——可我没有想到——做梦也没有想到——
那竟是我今生今世和雯雯共同相处的最后一晚!!
第二天早晨醒来,我发现雯雯不见了,桌子上留着一张字条,是雯雯那清秀的笔迹
——
安小明,亲爱的安小明: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你千万别去找我,因为你不会找到我的。
我们分手吧!请别问我原因,如果一定要问的话,我只能解释为:我并
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我是个虚荣心很强的女孩,我不愿意跟你生
活一辈子,希望你也不要强求,我早已经下定了决心离开你。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想乞求你能原谅我——所以我永远都不会再见你了。
相信我,你一定会有一个更好的归宿,祝你幸福!
忘记我吧,我根本不值得你去爱。
还有,昨晚是我度过的最幸福、快乐的一个夜晚。
再次向你说声对不起。
已经永远不再是属于你的雯雯
看着看着,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着,我焦急地往雯雯的宿舍去找,却没能找得到,校
园里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都找不到她,看来她真的走了……就这么算了吗?我一直
在不停地问自己……泪水象刀子一样流进我的心里,扎得我的心痛不欲生——没有雯
雯的日子,我是否能够支撑下去!!不!我不能!!我不能没有她!!!这种刻骨铭
心的痛,叫我以后怎么去面对生活!!刹那间——我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我一定
要找到她!当面问她是不是真的没有再在一起的可能了——如果没有,我就死在她面
前。
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我心里仿佛轻松了一点点,因为我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想到
我将为了雯雯去死,我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一种解脱的感觉……为了这个我生命中最爱
的女孩,死一千次,死一万次,我也心甘情愿!!
同学们都陆续回校了,我到教务处一打听,知道雯雯是退学了。教务处的老师惋惜的
摇摇头说:“唉!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儿,年纪轻轻的,马上就要毕业了,怎么就得上
了这绝症……”刹那间,我震惊了!多日以来的种种迷团终于解开了!而我整个人也
在瞬间彻底崩溃了……
雯雯被检查出是骨癌晚期……
自此我开始离开校园,怀着一个几近疯狂的心开始找她————
我再见到雯雯的时候,是在北京的一所大医院里,她躺在病床上,人憔悴了许多,她
的父母、哥哥和其他的亲戚朋友都守在病床边……我强忍住泪水走进病房,当雯雯看
见我的时候,黯然眼睛里忽然闪现出些许亮光,我走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雯雯的眼
泪刷地流了下来……我伏下身深深地吻了吻她,泪水就一滴一滴落在她脸上…整个病
房里都静悄悄地,她的家人在默默地抽泣着,我用手给雯雯拮去眼泪,轻声地安慰
她:“没事的,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们紧紧地拥抱着,抱的紧紧的,因为我发过誓永远永远不会丢下她……
我们紧紧地拥抱着,抱的更加紧了,可是她却永远永远丢下了我……
雯雯终于离开了这个喧嚣的人世……
雯雯终于很平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是的,她走了,很平静的走了……
她真的是永远永远地走了……
直到现在我还清晰的记得当时的情景——雯雯紧紧握着我的手慢慢地松开……
直到现在我还清晰的记得当时的情景——雯雯在我的怀里安静地睡着了,睡得那么的
安静,任凭我的泪水落在她的脸上、唇上,她都没有醒过来……
尾声
整整六年过去了,毕业后,我先是被分配到一所大学教书,教了两年,因为很不适
应,又因为父母已经由于工作关系而举家迁移至广州——我也南下来到了广州,一头
扎进社会这个充满了铜臭味儿的大粪坑……有一天在广州的大街上,我出乎意料地遇
见了一个人——当年的情敌——杨连伟。他已经成了家,现在自己在广州开办了工
厂,已经是开着小汽车的老板了。杨连伟执意要请我吃饭,我再三推辞下,他仍然热
情地坚持要请我吃顿便饭,叙叙旧。在广州最有名气的白天鹅宾馆,我们喝着昂贵的
XO级别的洋酒,吃着那甜而油腻的我一个也叫不上名字的难以下咽的粤菜,渐渐地都
有了些醉意……整个用餐过程中,我们谁都没有提起雯雯,只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
话,到了吃完饭出来以后,连伟要开车送我,我说不用了,我自己打的士吧,很方便
就到家了。连伟张了几次口都犹犹豫豫地没有说出话来,突然他猛地紧紧搂住我,轻
轻地用手拍拍我的脊背,终于轻轻地说出了那一句话:“雯雯的事我早就已经知道了
……想开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刹那间,我泪流满面……
安小明于2000年4月写于广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