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传桃作品集
        
母亲进"贡"

                          雷传桃（211525江苏六合县马集中学）

--------------------------------------------------------------------------

    从那个名叫板桥的小山村到我谋饭碗的这个小单位，区区十来里路。一条205 国
道蜿蜒而过。交通没说的。我职小，事多，忙得陀螺也似。"常回家看看"不可能，倒
是母亲常来看我。
    母亲在农活上，是个快把式。田有好几亩，禁不住种。农闲时节，母亲看我来
了，放着两三块钱的稳稳当当的中巴不坐，坐着颠颠簸簸的小三机来了，这对母亲而
言，是"最惠国待遇"了。更多的时候，母亲连块把钱的三机都舍不得坐，拦下贩沙的
拖拉机，坐在高出机厢的沙堆上。母亲来了，粘在裤褪上的沙粒未掸净，沙粒反射的
光芒一束束刺进我的眼睛。我揉揉眼睛装作未看见。
    母亲的手里是实的。从没空过。新米上市了，总要捎上一袋，带给我尝个鲜；开
春，母鸡猛地开窝，总要提上一篮，带给我尝个鲜；玉米亭亭玉立，结出嫩嘟嘟的棒
子，总要掰下几穗，带给我尝个鲜；还有树上挂的枣呀、柿子呀，总要用竹竿拣最饱
满的敲下，带给我尝个鲜；七月半起山芋，八月半刨花生，总要挑选一些最"优秀"
的，带给我尝个鲜；进了腊月，杀年猪了，总要带来一刀瘦肉、一扇排骨、几块血
子，让我尝个鲜……好像她的儿子是一个饕餮鬼或美食家似的。
    我不让母亲带。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母亲说，家里吃不完。母亲的观念保守得很，不知道
这些土特产是商品，是不愁卖不出去的商品。
    我告诉母亲，集市上都有，买起来很方便的。
    母亲教导我，能省几个是几个，你娶媳妇得花大把大把的票子呢。集市上短斤少
两的，小贩鬼精着呢，东西也孬，蒙你呢……
    因了母亲，世上无论哪一种衡器，都度量不出这些"贡品"在我心头的份量。